而且,还关联了冯启东不只是控股万通能源,实际上就是掌控着万通能源公司。
哪怕没有更多信息,光凭这一点也足够让省纪委把它单独拎出来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裴清越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但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便大声说话的环境里。
“林缘那边有结果了。”陈青说,然后把消息逐句复述了一遍,三年前的项目,商正以省能源子公司名义委托万通能源,设备采购,一百二十万,冯启东本人签字。
裴清越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脚步声,像在换地方。
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出现,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省纪委这边也刚刚查到一份关联记录。商正的履历我已经拿到了。”
“什么背景?”
“四十三岁,省能源集团全资子公司,副总经理。分管新业务拓展。调任现职五年,之前在海市本地的一家国企做过项目对接。这五年里他经手的项目不算多,水务方向的有三个,其中就有跟冯启东签的那个设备采购。”
裴清越语速不慢,像是已经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好了序。
“一百二十万对省能源子公司来说不算大单,商正分管新业务拓展,签这种合同不需要报集团审批。但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
“合同背面有一份保密条款。”
陈青握着手机的力道没有变,但身体坐直了一些。“保密条款?”
“内容是——双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该项目涉及的技术参数来源。”
裴清越的声音稳着,但尾音被咬得比平时长了一拍,“水务设备采购,技术参数来源本身应该是公开的。设备性能、出厂标准、检测报告,这些都是采购合同正常附带的信息,不需要专门写一条保密条款来锁死。”
“除非那些参数不是设备本身的参数。”
“对。”裴清越说,“省纪委那边的判断是——那份保密条款保护的不是设备信息,而是数据来源。商正委托冯启东完成的那个项目,真正涉及的东西可能跟设备采购无关,跟数据有关系。”
陈青的指腹在手机边缘无意识按了一下。
商正和冯启东之间隔着一次业务往来。
那笔业务表面上是一百二十万的设备采购,但保密条款的存在说明真正的交易内容被藏在了合同正文之外。
“省纪委下一步打算怎么查?”他问。
“商正那边需要约谈。”裴清越说,“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的身份。商正是省能源子公司的副总经理,不是退休干部,不是私企老板。约谈他需要省能源集团那边的配合,否则就是跨单位调人,程序上要复杂得多。”
“冯启东那边呢?他认不认识商正?”
“还没当面确认。如果省纪委在约谈时问他认不认识商正,以他的性格不会直接承认。除非商正那边先开口。”
陈青沉默了两秒。“所以突破口在商正身上。”
“对。”裴清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但商正是省能源的人。冯启东当初拿到的暗河数据如果跟省能源有关,那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如何措辞。
“省纪委现在正在考虑一个事——要不要把省能源列为协查对象。但省能源是省管企业,启动协查需要更高层级的批准。这不是市纪委或者省纪委案管室能单独决定的事。”
陈青明白了她没说出来那半句话的意思。
不是不想查,是要不要查、敢不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