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去,田羽容已经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说话。
“裴清越那边有新消息。冯启东的手机信号刚才在海市出现了一次,定位在省能源子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里。信号持续时间不到两分钟,然后消失了。”
田羽容的目光微微一凝。“省能源?”
“对。全资子公司,办公地点在桂兰路178号。裴清越说省纪委那边判断他在联系省能源的人。我已经让林缘去查商正——那个子公司的副总经理——和冯启东之间有没有业务往来记录。”
田羽容没有立刻接话。她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比平时慢。“商正。哪个商?”
“商海平的侄子。”
田羽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陈青捕捉到了。“省能源规划部那个商海平?”
“是。省纪委那边确认了亲属关系,商正和商海平是叔侄。”
田羽容的手指停了下来。“如果冯启东真的通过商正联系了商海平,那范伟的案子就不会只在省发改委退休干部这个层面上待着了。省能源一旦正式表态或者介入,调查方向就会被重新评估。”
陈青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田羽容没有否定他的判断,而是直接把它升级了一层。
“林缘那边什么时候能给结果?”她问。
“她说明天早上之前。”
田羽容点了点头。“结果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评标恢复的通知已经发出了,招商局那边不会有变动。不管冯启东在找什么关系,清平县的项目不能停在那等着。”
陈青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拿起桌面上翻扣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林缘说过明天早上给结果,那就不会提前。
他关了电脑,收拾桌面,离开行政中心。
晚上回到湖滨花园,沈鸢家的灯亮着,但门关着。
陈青没有过去打扰,打开402的门进去,换了鞋,洗了把脸,坐在书房里把今天到手的几条信息整理了一遍。
裴清越的信号定位。省能源子公司。
商正和商海平的叔侄关系。田羽容对省能源介入可能性的预判。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盯着封面发了会儿愣。
如果林缘那边查出来商正和冯启东确实有过合作往来,那范伟案的调查压力就不只是“冯启东在省纪委开口”能解决的了。省能源的能量,足以在行政调查的层级上形成覆盖式的阴影。
凌晨一点多,陈青已经躺下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林越发来的消息,只有几行字:
“商正和冯启东之间有过一次业务往来——三年前,商正以省能源子公司名义,委托冯启东的万通能源完成过一个设备配套项目。合同金额一百二十万,项目周期四个月,已结清。万通能源那边应该有留档。”
陈青盯着那几行字,睡意消散了一大半。
然后林缘又追了一条:“万通能源留档中的项目联系人,写的是冯启东本人。他亲自签的字。”
陈青拿着手机坐在书房里,把林缘发来的那两行消息反复看了几遍。
三年前。水务设备采购。一百二十万。
冯启东亲笔签字。
这个时间点,跟盛安实业开始关注清平县资源的时间窗口有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