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日子过得安稳。”
“小杰那时候,个头儿就窜起来了,沉默寡言的,总是一个人躲在画室里看他姐夫画画,他就是从那时开始学的。
他画得满墙都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颜色,安德烈却拍着他的肩膀,直竖大拇指,说小杰是‘天生的色彩魔术师’。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这洋女婿,估计是在哄我这老丈人开心吧?”
“梅戴着老花镜,在那些画前一站就是半天。她跟我说,建国啊,我虽然看不懂小杰画的是什么,但儿子画的都是最好的!”
“她把能给的爱,都给了小杰。”
张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们一大家子围在餐桌前吃饭,热热闹闹的。梅坐中间,左边是安德烈,右边是小杰。那是我这辈子,最圆满的时候。可惜,我那时候心事儿太多,没好好珍惜。”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后来……小玲生病走了。刘梅瘫了。我接到电话,一直瞒着刘梅,后来她也许觉察到了,但到死也没说出来。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瑞士,慢慢地也不联系了。我那女婿安德烈,一个人带俩孩子,估计也再婚了。我那俩外甥女……估计也忘了我这外公了?”
他喃喃地念叨着,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空气。
“小杰那孩子,自从小玲走了以后,话就更少了,也很少联系我。
他大概觉得,我们这些大人,都挺失败的吧……如今,他见到了亲生妈妈淑娟,知道了我们之间的故事,他原谅我了,早应该让淑娟见他,我怕影响到淑娟现在的婚姻…哎…”
张建国说着,把手里那瓣橘子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仿佛在咀嚼那段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拉弟,”他忽然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我,“你说,小杰这次回来,能把那俩外甥女也带来吗?”
我没回答,只是默默给他递了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