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的眼圈红了。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哽咽:“爸……我挺好的。美娟……对我很好。她说,过段时间要陪我一起去看您。”
“好啊……”张建国点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里剥好的橘子举到镜头前:“这橘子……你小时候最爱吃……爸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吃……”
“张爸爸,我们会回去的,一定回去。您要健健康康的,等着我们。”
张杰又喊了一声:“爸爸……您多保重。”
视频挂断前,张杰把脸凑近镜头,那双酷似李淑娟的眼睛看着张建国,一字一顿地说:“爸爸,你等我。”
“哎……哎!”张建国应着,直到屏幕黑了下去,他手里还举着那个橘子。
过了许久,他转过头,看着我:“拉弟,你听见没?”
他叫我爸……叫刘梅和淑娟妈妈。我的儿小杰,像淑娟一样善良大度……”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滴在那瓣橘子上。
我没敢接话,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三月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可屋里的暖气,却格外热。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我把那几个烤橘子放在他面前,又倒了一杯茶。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我没敢走,就那样站在他身边,听他那悠悠的声音响起:
“那是小杰十七岁的时候,那阵子,我刚退休,刘梅硬拉着我,去瑞士住了一段时间。”
他说着,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小玲那丫头,从小就文静,像她妈,出国后在瑞士银行工作,嫁了个叫安德烈的法国画家。人挺和气,他们给我生了两个外甥女,一个叫艾米莉,一个叫朱莉。那时候俩孩子也就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金发黑眼珠,那叫一个漂亮。我们去了,她一见我就‘外公外公’地喊,可把我给喊蒙了,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