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往里走,下巴抬得老高:

“孙旅长,咱们里面说。

这次我来,是给弟兄们送富贵来了。”

进了旅部办公室,张仲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往主位上一坐,把委任状“啪”地拍在桌上。

大红印章在纸上格外显眼。

“孙浩,听好了。

委员长有令,虎贲师扩编为集团军,所有军官全员升一级。

你,从代理旅长,正式任命为陆军少将旅长,归军政部直管。

以后你的军饷、装备、补给,全由中央直接拨付,比现在翻一倍。

以后你直接向何部长汇报,不用再听段启年的调遣。”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几分诱导,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孙旅长,你是个人才。

跟着段启年一个地方军阀,能有什么前途?

他自己都只是个师长,压着你们,你们永远熬不出头。

跟着中央干,前途无量。再过个一两年,升个中将师长,都不是难事。

再说了,段启年现在蹦跶得欢,等委员长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你早点投靠中央,到时候还能落个起义功臣的名头,不比跟着他死走强?”

说完,他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等着孙浩感恩戴德。

这套路他熟得不能再熟。

当年西北军、桂系、粤系,多少军阀部队,都是这么分化过来的。

银子砸下去,官帽子递过去,再吓唬两句,底下的人立马就反水。

段启年再能打,手底下的人变心了,他就是个光杆司令。

可孙浩站在桌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桌上那张印着大红印章的委任状,像是看着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说完了?”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张仲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孙旅长觉得不满意?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中央都可以商量。”

“条件?”

孙浩抬眼,目光扫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我先跟你算算,你们中央,到底有什么脸来跟我们谈条件。”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像刀子,往张仲明心窝子里扎:

“第一,你们南京政府,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本事了。

打日本人没胆子,搞自己人花样百出。

当年瓦解西北军,靠的是给军官塞银子;收拾桂系,靠的是收买师长旅长;就连对付四川那些小军阀,也是官帽子满天飞。

除了拿钱砸、用官骗,分化自己人,你们还会干什么?

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对付那些贪财怕死的军阀管用,用到虎贲师头上,你是脑子进水了?”

张仲明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孙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骂:

“第二,你们中央有多腐败,心里没数?

南京城里的大官们,孔家宋家,把国库当自家钱袋子。

军饷拨下来,层层扒皮,到前线士兵手里,三分之一都剩不下。

士兵啃着发霉的窝头,大官们在租界洋房里喝洋酒、抽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