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把东西从栅栏缝隙里塞进来,扔向缓缓驶过的车厢。
有人跳着脚喊,嗓子喊劈了。
有人把怀里的小孩举过头顶,让孩子看。
更多的人,红着眼眶,拼命挥手。
嘴里反复喊着含糊不清却炽热无比的话语。
段启年站在指挥车厢门口。
他看着栅栏外那些陌生的、激动的、流泪的面孔。
看着那些拼命想塞进来的、或许是他们一天口粮的食物。
他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抵在额角。
敬了一个标准的、长时间的军礼。
然后,转身,走进车厢。
车门缓缓关上。
火车加速。
驶离站台,驶出南京城。
城市的轮廓在车窗外飞快后退。
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车厢里。
段启年靠在车窗边。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开始泛绿的田野。
暮色正在降临。
天边是暗红与深紫交织的云霞。
一百年了。
一百年来,中国人见了洋人,膝盖就发软。
见了东洋人,腰就直不起来。
当官的,只会说“忍让”、“磋商”、“顾全大局”。
只会做一件事——割地,赔款,签条约。
但今天。
他带着三千虎贲,抢了火车,北上。
他告诉孔祥熙,告诉田中,告诉所有或明或暗看着的人:
中国人,不用再忍了。
有枪,有兵,有不怕死的决心——
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以前的中国,是软的。
从今天起,有虎贲师在的地方——
中国,就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