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条狗,刚才指着老子的鼻子,骂我们是运气仗!骂我们是泥腿子!

说我们不配用这十六节车皮!”

他指向墙边瘫着的孙处长和王专员。

“他们说,虎贲师是‘猫猫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饱经战火的脸。

“老子告诉他们——

虎贲师,是拿关东军第一师团四万条鬼子的命,喂出来的!

是拿廊坊战场上,三千弟兄的血,换来的!

他们说我们不配?谁有资格,说不配?”

他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嘶吼出来:

“在华北跟鬼子拼过刺刀、见过血的——才是他妈最有资格的人!”

“我们怎么办?!”

三千个喉咙,同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怒吼:

“打——!!!”

“出发!”

段启年不再多说。

转身,大步走向已经挂接好的指挥车厢。

军大衣的下摆,在空中甩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呜——!!!”

火车头发出长长的、撕裂空气的汽笛声。

白色的蒸汽从车头两侧猛烈喷出。

瞬间弥漫了小半个站台。

金红色的斜阳穿透白雾,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沉重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碾压钢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由慢到快。

那两辆九七式坦克,在平板车上微微晃动。

炮管斜指天空。

累累弹痕,像一篇无声的、用钢铁和鲜血写就的战报。

就在车头即将驶出站台的那一刻。

“段师长——!”

“虎贲师——保重啊!”

“打鬼子!等你们回来——!”

吼声,从站台外传来。

不知何时,铁栅栏外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东西——煮熟的鸡蛋,用油纸包好的馒头、烙饼,成捆的咸菜,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