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语凝视着顾悠然的眼睛:“你害怕吗?还敢回长安城吗?”
顾悠然满脸茫然:“我的父母……”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她的记忆里,父母爱她如同珍宝,只可惜父母去得早,她没缘分再继续做他们的女儿。
但她想来,她是不怕的。
顾悠然认真想了想:“我想去长安城。我想跟小舅舅在一起,想去看看安乐哥哥说的老宅,想让小舅舅治好小秋。”
她露出笑容:“我不知道爹娘做错了什么,但他们很爱我,我过得很好。
如果有人要恨我害我,我会害怕吧,但我还是很爱我的爹娘,因为无论爹娘做错了什么,他们很爱我都是真的。”
沈织语认真听着她的话,眼眶一阵酸胀滚烫:“你是个好孩子,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顾悠然露出笑容:“小舅舅说,会请高手教我练武,到时候我跟清桃姨姨和季大人一样厉害,就算真的有人想杀我,我也可以跟他们讲道理。”
沈织语满腔感慨瞬间一滞,想起来宋亦安过去跟众多犯人讲道理的种种壮举,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悠然隐约感觉出她好像被吓到了,忙安抚道:“您别怕,小舅舅说习武虽然会累,但只要方法得当是累不死人的,可没武功被人揍却是能被揍死的,所以这不是什么大事。”
沈织语:“……”
她迟疑道:“你喜欢就好。”
她来之前,曾经无比忐忑徘徊,一时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有迁怒怨恨,一时又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舍不得对她有半点儿恶意。
直到真正接触下来,她不得不承认,沅儿交托小姑娘的人家,把小姑娘教导得极好。
小姑娘或许没有沅儿那般惊艳世人的才能,却有一颗温暖宽广的心胸,似乎任何磨难都不能阻止她乐观存活。
她没接触过这样的孩子,忍不住数次写信向姐姐求教,姐姐回信极简短——不如看看安安的性子,再想教养孩子的事。
她顺着姐姐的话想了许多次,也暗中观察了许多次,可每一次,那外甥总能颠覆她对他的旧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