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腾”地窜起,把电报纸卷成黑灰,随风飘向悟仙山的方向。他转身面对所有残兵,声音陡然提高:“谁也不许再提进攻!我吉鸿昌的兵,不是蒋介石的炮灰!”
士兵们都愣住了,有个十七岁的小兵忍不住问:“师长,那……那委员长那边怎么办?”
“怎么办?”吉鸿昌走到小兵身边,摸了摸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咱们穿军装,是为了保老百姓不受欺负,不是为了帮蒋介石打自己人!他要怪罪,我一个人扛着,绝不让你们再去送命!”
吉鸿昌顿了顿,抬手指向悟仙山:“你们刚才跟红军打仗,看到他们的阵地了吗?那战壕里埋的是枯草,不是沙袋——红军比咱们还穷,可他们为什么能打?因为他们守着苏区,护着老百姓!咱们凭什么跟这样的队伍拼命?”
王团长看着吉鸿昌的背影,突然红了眼。他用力抹掉脸上的雪水,大声说:“师长,我听您的!就算是抗命,我王某人跟您一起扛!”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原本耷拉的脑袋都抬了起来,眼里重新有了光。
吉鸿昌点点头,转身对参谋下令:“传我命令,全师转入防御!各团加固工事,清点弹药,给受伤的弟兄换药,没受伤的轮流取暖——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一只鸟,也不许往悟仙山方向飞!”
参谋还想说什么,却被吉鸿昌的眼神堵住了。
雪还在下,可临时师部的土坡下,士兵们已经开始搭帐篷、烧热水,原本压抑的气氛,渐渐被烟火气冲淡——他们知道,跟着这样的师长,就算不打胜仗,心里也踏实。
吉鸿昌的三十师在悟仙山外围按兵不动时,张印相正骑着他那匹枣红马,站在三十一师的前沿阵地,马鞭狠狠抽在身边的枯树上,树皮碎屑混着雪粒飞散:“吉鸿昌那个软蛋!一个团打不过就缩着,真是丢尽了西北军的脸!”
站在旁边的参谋不敢接话——他太了解张印相的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