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证前约

换嫁叛臣府 檀墨 1684 字 6天前

何逢生是在天将亮时回来的。

沈照檀仍在西山柴屋。蒙布小灯熬尽了半盏油,门外荒坟浸在青灰晨雾里。何逢生从后沟钻出,裤腿湿到膝上,身后却没有方小川。

青黛迎上去:“没找到?”

“找到活扣了,也见到了人。”何逢生喘匀气,“他不肯跟我回这间屋。”

方小川走到北沟尽头,躲进一座废石灰窑。何逢生沿途留下的前三只双咬结都没有动,第四只却被人解开重打,长尾压在石下,短尾指向山脚。

那是回答:自己尚能走,不回已经暴露的藏处。

何逢生顺着短尾追到山脚,在一处供樵夫歇脚的旧茶棚看见方小川。少年右肩重新渗了血,神智却清醒。他让棚主烧了热水,又拿身上的铜钱买下一块粗布,正独手给自己换药。

“我留守路人陪着。”何逢生道,“茶棚临着西门官道,天亮便有人过。强抢不容易,久留却也不成。”

沈照檀当即起身。

长风先下山看路。四人隔开前后进茶棚时,天色刚明,已经有挑柴的樵夫和赶早市的菜农坐在外头。方小川靠着最里侧的土墙,右臂仍吊在胸前。见沈照檀进来,他先看了看她身后。

没有大队护院,也没有抬人的车。

沈照檀没有问他为何不听安排,只让青黛拆开肩上粗布。伤口是攀石时挣裂的,血已经止住,没有新添刀伤。她替他换过药,才把写字板放到他左手边。

“你外祖让你来这里等?”

方小川摇头,写道:各走各的,见双咬再定。

分路以前,祖孙并不知道谢府的人会不会找来,更不知道来人能否避开追兵。岳秉义只同方小川约定:若北沟出现双咬活扣,便由少年自行判断要不要接上;若没有,谁都不回头找谁。

沈照檀看完,把板推还给他:“你接上何逢生,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带你回柴屋。等医者来,再由你决定眼下去哪。”

方小川抬起头,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棚外有人把粗瓷茶碗搁在桌上。

“她若昨夜带人追南路,你便不该接这个结。”

声音嘶哑,离得很近。

岳秉义坐在两名樵夫之间,头戴一顶破斗笠,脚边横着半捆枯枝。他不知何时来的,灰褂外罩了件短蓑衣,右手残指藏在草绳下。待那两名樵夫喝完茶离开,他才提起枯枝,走到棚里。

方小川猛地站起,碰翻了身边木凳。

岳秉义先按住他的左肩,又低头看重新包好的伤处:“能走,还把自己走成这样。”

方小川抓住他蓑衣,目光从额角看到靴面。老人身上没有血,左掌却磨掉了一层皮,鞋底沾着南坡黄泥和北沟白灰。

他不但甩开追兵,还绕回了北面。

“第三岔口以后,你去了哪里?”长风问。

“南边有一队进城卖炭的车。”岳秉义道,“我把拆下来的麻绳系在末车上,自己下沟。那三个人怕丢痕,全跟了车。至于他们何时看出不对,我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