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哈的笑了一声,“严团长,你觉得我像蹲路边卖桃子的人吗?”
严衍洲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林舒华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车窗框。
“京市那边有国营副食品商店和供销社,但走这个渠道太慢,手续也麻烦。”
“最快的办法是找饭店和招待所的后厨。京市那些大饭店一到秋天就缺南方水果做甜点和果盘,他们收价高但量不大,一次能吃下好几百斤。”
“最好的办法还是去黑市,可以便宜一点,但他们吃下的多!”
严衍洲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对京市很熟?”
林舒华愣了一下,笑了。
她熟不熟京市?上辈子她在西北农场待了小三十年,但之前在部队当护士长的时候,随军到处跑,京市去过不止一次。
况且重生回来之后她也做了不少功课,京市哪些地方有什么渠道,她心里门儿清。
不过这些话她没法跟严衍洲细说。
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描淡写的说,“以前听老护士长提过一些,她是京市人。”
严衍洲没追问,伸手过来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按了按。
“不管怎么卖,安全第一,钱是赚不完的。”
林舒华嗯了一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
车窗外的风呼呼的灌进来,卡车的引擎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但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
林舒华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等再睁眼的时候,卡车已经停在家属院门口了。
严衍洲把她从车上接下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帆布包。
月光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影斑斑驳驳落了一地。
进了屋,林舒华洗了把脸就往床上倒。
严衍洲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过来。
“喝了再睡。”
林舒华半睁着眼接过去,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塞回他手里,翻身就没了声响。
严衍洲看着她的睡脸,替她把被角掖了掖。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半截银白色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洗漱。
明天还得跑一趟,后天就该送她上火车了。
……
第二天白天,林舒华照常去医院坐诊。
上午的号不多,十几个常规病人看完还不到十一点。
周小梅在旁边整理药方单子,整个人精神头十足,看一张写一句笔记,勤快的不行。
林舒华瞥了一眼她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条理也清晰,比刚跟着她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昨天那个胃痛的大娘你怎么开的方子?”林舒华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