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诚颤抖着在每一页纸的右下角按上了手印,印泥沾在他指头上,颜色鲜红。
林舒华全程站在一旁看着,没再说一个字。
这个曾经让她倒贴了几年感情和积蓄,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如今躺在病床上只剩下一条好腿和一副破碎的皮囊。
狼狈不堪。
她没感觉到快意,也没心软,心情意外的平静。
她转身往门口走。
严衍洲跟上来,两个人前后脚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白亮亮的,林舒华深呼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严衍洲走在她旁边,手自然的搭在她后腰上,扶着她慢慢往电梯口走。
林舒华说:“这下假药案的证据链算是补全了。”
严衍洲嗯了一声:“加上许志国那边搜出来的账本和陆明诚的亲口供述,起诉材料够了。”
林舒华点头,这件事算是完结了。
两人想要回家,外面忽然传来刺耳的女人大咧咧的喊声。
林舒华侧头看过去。
一个身材矮胖、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朝着病房方向跑过来,腋下夹着一个蛇皮袋,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我儿子在哪!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是陆母。
她跑到病房门口被两个保卫科干事拦住了,当场就撒泼打滚起来,蛇皮袋扔在地上滚出来几颗烂白菜和两双破布鞋。
林舒华看着这一幕,淡漠的转过头。
严衍洲低头看了她一眼。
林舒华说:“别看我,我不想跟她打交道,交给赵科长处理就行。”
严衍洲说:“好。”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天晴了,前两天那场暴雨之后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泥土味,梧桐树的叶子被洗的绿油油的。
严衍洲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林舒华肩上,虽然是白天太阳也不错,但他怕媳妇冷着就是要披。
林舒华懒得跟他争,裹着衣服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陆母怎么知道陆明诚醒了的?医院这边没有通知家属吧?”
严衍洲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的方向,表情沉下来了。
林舒华说:“消息又漏了?”
严衍洲没有回答,下颌线绷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