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寄出去第三天,厂里就知道了。”
“老板赵永昌把我叫到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桌上放了一个信封。”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你拿着钱回去把那份举报撤了,以后我每年多给你两万块的安全巡检补贴,条件是以后该看见的看见,不该看见的别看见。”
苏云端着茶杯。
“你拿了没有。”
“没有。”
周志明的声音很轻。
“我那时候就想着万一出事那是要死人的,四名工人天天在那个车间里面上班,我不能拿了钱就当看不到。”
弹幕上飘过一阵整齐的沉默。
三千多万人同时在听一个男人讲他五年前拒绝五万块钱的事情。
“我没拿钱,赵永昌当天就让人事给我开了辞退通知书。”
“理由写的是什么?”
“理由写的是多次违反公司保密条例,擅自将内部生产数据泄露给外部机构。”
“你在厂里干了十二年,辞退的时候给你赔偿了吗?”
周志明的笑容又出现了。
“给了,给了两个月的基本工资,一共七千六百块。”
弹幕上开始有人骂了。
【十二年就给七千六?这叫赔偿?】
【这个赵永昌是人吗】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苏云放下茶杯。
“被开除之后你继续举报了?”
“继续了。”
周志明的眼神在这个瞬间变了一下,那种疲态里面多出了一点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反复摔打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执拗。
“我被开除之后,又去了安监局,这次不是寄举报信了,我直接去的窗口,当面递的材料。”
“结果呢。”
“结果接待我的人倒是挺客气,收了材料说会走流程调查。”
“然后?”
“然后第四天,有两个便衣来我出租屋把我带走了。”
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