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一面斑驳的白墙,灯光昏暗。
角落里能看到一张折叠桌和几个叠起来的纸箱子。
像是某个出租屋或者工地宿舍。
男人看到苏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太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
“苏……苏大师,你好。”
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有一种常年在户外作业的人才有的粗粝感。
苏云看着他。
罗盘指针在桌面上微微偏转了一下。
苏云的瞳孔里,属于望气术的视界已经悄然展开。
这个中年男人头顶的气运很差。
灰中带紫,起伏剧烈,正处于一个极为微妙的转折点上。
苏云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姓什么?”
“我……免贵姓方。”
“叫什么?”
“方建国。”
弹幕已经开始飘了。
【方建国?这名字一听就正能量啊】
【看这位大叔的样子,应该是干体力活的吧】
【别急别急,让苏哥先看看面板】
苏云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了罗盘边缘。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线中缓缓展开。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遍面板上的信息。
然后,苏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苏哥喝茶了……】
【苏哥喝茶是什么信号来着?我忘了】
【新来的吧?苏哥喝茶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事情不大,慢慢聊,第二种是事情太大了,要先缓一口再说】
【所以现在是哪种?】
苏云放下茶杯。
“方建国。”
“在,苏大师。”
“你想让我帮你算什么?”
方建国搓了搓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疤痕,是干了一辈子苦力活的手。
“苏大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的眼圈忽然就红了。
“我就是想问问,我那个儿子……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弹幕安静了。
苏云看着方建国,一言不发。
画面另一侧的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我儿子叫方小宇,今年十六岁。”
“他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走了,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我在工地上打工,他在老家跟他姥姥一起生活,我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去。”
“今年三月份,他……他被他们学校里的一帮人给欺负了。”
“我说的不是普通的那种欺负。”
方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那种……把人按在厕所地上踩的那种。”
“是往人嘴里塞粪的那种。”
“是拿烟头往胳膊上烫的那种。”
弹幕已经不动了。
两千三百万人盯着屏幕。
方建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进了嘴角的皱纹里。
“我儿子被欺负了三年。”
“三年。”
“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他每次打电话都说爸,我挺好的,你别担心,好好干活儿。”
“直到今年三月份,他的班主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儿子在学校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连夜从工地上坐大巴赶了八百多公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