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仓正三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行数字：“总计两万四千九百四十六人。重武器呢？”

“山炮12门，野炮6门，迫击炮23门，重机枪47挺，轻机枪126挺。弹药基数不足三个基数。”小林三郎的声音越来越低，“司令官，我们……”

“我知道。”寺仓正三打断他，“给畑俊六大将发电报。”

他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递给小林三郎。

小林三郎接过纸，念出声来：“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钧鉴：职寺仓正三。国府集中四个集团军约二十余万人围攻南京。自10月28日至今日，敌出动飞机近千架次，对我防线进行毁灭性轰炸。我五个师团损失超过八成。42师团师团长藤田茂玉碎，43师团师团长大岛一郎中玉碎，44师团师团长久保田次郎玉碎，45师团师团长冈部直三郎玉碎。除职之外，四个师团长全部殉国。现南京城内可战之兵约两万五千余，重武器损失殆尽，仅剩山炮12门、野炮6门。弹药不足三个基数。城外敌军十倍于我，南京已成孤城。职决心与南京共存亡，唯恳请司令官指示，两万五千将士之性命，是否有保全之策？寺仓正三。昭和十五年十一月二日。”

寺仓正三点点头：“发出去。”

小林三郎转身离开。寺仓正三重新望向窗外，街道上那些巡逻的士兵，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一个小时后，小林三郎拿着电报回来，面色更加难看。

“畑俊六司令官回电。”他念道，“寺仓君：电报收悉。华中派遣军已为大本营所放弃，此乃事实。南京之外，尚有第三十三师团、第三十四师团、独立混成第十二旅团，计约五万人。然即便全部派往南京，亦于事无补。宋明远部队、八路军之崛起，已不可阻挡。国府地位岌岌可危，彼等急需一场大胜挽回形象。南京乃国府旧都，意义重大。建议君与国府议和，以完整南京城及汪精卫政权主要成员为筹码，换取两万五千将士活命之机会。必要时，可秘密向国府投诚，承诺为其作战，只求部分主要将领获得自由之身，并由国府护送至上海。国府此刻急于拿下南京，以作宣传之用。时机稍纵即逝，望君善加把握。畑俊六。”

寺仓正三沉默良久。

小林三郎试探着问：“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的意思是……”

“他是让我们投降。”寺仓正三苦笑一声，“不，不能叫投降。是‘议和’，是‘投诚’，是‘合作’。”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二十多万国军的标记：“陈诚，负责指挥南京会战。这个人，是国府的核心将领，大队长的亲信。和他谈判，或许真的有一条生路。”

寺仓正三深吸一口气：“叫黑濑平一来见我。”

半小时后，独立混成第11旅团旅团长黑濑平一少将快步走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