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资金问题,我们也能自己解决的。”
我可没有你那么充足的信心。
路娴在心里默默地反驳了一句。
她感觉自己和那些所谓的“资金口”打交道,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蔚蓝投资路远山女儿”这个身份。离开了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
许琛似乎看穿了她那点不自信的小心思,觉得这位总是像只炸了毛的野猫一样,浑身带刺的姑娘,有点小看自己了。
PU潮玩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甚至敢跟LH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掰手腕,路娴在其中功不可没。
那些资本,那些渠道,哪一个不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仅凭一个“蔚蓝投资”的名头,就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从自己碗里分一块肉出去?
别开玩笑了。
论空手套白狼,画大饼,讲故事,这些起步于改开年代,从一穷二白干起来的大佬们,那才是真正的祖师爷。
PU潮玩之所以能得到他们的青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PU潮玩本身,展现出了足够惊人的潜力和价值。
而这份价值的缔造者,路娴,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只不过,她自己,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许琛看着她那副依旧带着几分迷茫和自我怀疑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说再多遍,也不如让她自己亲身经历一次来得深刻。
他相信,等这次巴黎之行结束,等PU潮玩的新品牌,以一种席卷之势,颠覆整个欧洲的潮玩格局时,她会明白的。
她路娴,从来就不是谁的女儿。
她就是她自己。
一个足以让任何资本都为之侧目的,新生代的商界女王。
巴黎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独特的浪漫与效率交织的复杂气息。当霍亚薇带着王律师和法利诺再次出现在那间临时办公室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会议桌上,几份厚重的法律文件整齐地摆放着,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灯光下闪烁。法利诺的脸上,那份属于老派艺术家的固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与平和。他与王律师握手,动作缓慢而有力,像是在交接一份沉甸甸的遗产。
“协约价格已经敲定。”霍亚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具体细节还需要跟进,但大的框架已经确定。创意工坊,现在是我们的了。”
王律师在一旁点头,他的神情依旧严谨,但眼底深处,也闪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骄傲。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赢了。赢得如此彻底,如此出人意料。
“霍学姐,你和王律师的团队,做得非常出色。”许琛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却更多地停留在霍亚薇那疲惫却充满斗志的脸上。
霍亚薇深吸一口气,身体却依旧挺拔。她看向许琛,那双向来坚定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炽热的火焰。“许琛,我决定留在巴黎。”
许琛没有惊讶,这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这里是欧洲潮玩的前沿,也是我们PU潮玩新的起点。”霍亚薇的语气斩钉截铁,“我需要盯着这边的整合,盯着那些设计师团队的磨合,盯着市场对我们新品牌的反馈。国内的事务,我建议让赵圆颖来接手。”
路娴闻言,眉头微蹙。她瞥了一眼许琛,又看向霍亚薇,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霍亚薇的能力,也知道她对潮玩市场的敏锐嗅觉。但留在巴黎,意味着PU潮玩将面临更长时间的两地分工,管理上的挑战无疑会剧增。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许琛的声音打断了路娴的思绪。他看着霍亚薇,语气里充满了信任,“赵圆颖在国内,负责生产和品控,她的务实和执行力,足以支撑国内的业务。你在欧洲,负责开拓市场和品牌孵化,这是你的强项。”
路娴的心中,那股担忧并未完全消散。她很清楚,赵圆颖虽然能干,但毕竟是初出茅庐,缺乏独立运营一个成熟品牌的经验。而霍亚薇一旦扎根巴黎,国内的业务压力,将全部压在赵圆颖和她身上。
“这会是PU潮玩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路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我担心,国内的团队,会无法适应这种突然的转变。”
许琛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巴黎的街道。车辆在下方缓慢移动,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他能感受到路娴的担忧,那是她作为COO,对公司运营风险的本能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