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语气,活像是一个在自家孩子考试失利后,听着邻居炫耀满分考卷的憋屈家长。
许琛听得有点想笑,这哪里是什么功勋卓著的老兵,分明就是一群爱攀比的幼儿园小朋友。
“按理说,我们家也不差。”
路秉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想当年,娴娴他爸路远山,那也是我最大的骄傲!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到这么大,那帮老家伙谁见了不竖个大拇指?那些年,我可没少因为这事在他们面前嘚瑟。”
“可到了娴娴这一代,我就有点抬不起头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倒不是说我们家娴娴不优秀,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能力强着呢。可问题是,她是个孙女啊!”
“那帮老顽固,脑子里的封建思想就没变过!总觉得孙女再厉害,那也是要嫁出去的,是泼出去的水。只有孙子,才是自家的根,才能传宗接代。我光跟他们吹我们家娴娴多厉害,他们嘴上夸,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而且,娴娴搞的那个什么PU潮玩,说到底,启动资金和人脉渠道,还不都是靠着她爸?在他们眼里,这就不算真正的白手起家,含金量不够!”
许琛听到这里,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难怪路娴之前在电话里那副抓狂又不想明说的别扭样子。
她显然是极度抗拒这种老年人之间毫无意义的攀比和炫耀,更不想把自己和许琛卷入这种无聊的家族“战争”里。
可她又拗不过自家爷爷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自己。
确实是个别扭又嘴硬的丫头。
想躲是躲不了了。
许琛看着老爷子那副既期待又带着点小威胁的表情,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陪老人家演一场戏吧。
谁让自己欠着人家的人情呢?
更何况,这个“孙女婿”的角色,听起来……似乎还挺有挑战性的。
想到这里,许琛脸上的苦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演员即将登台前的、跃跃欲试的从容。
“行,老爷子。”许琛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冲着路秉德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事儿,我接了。”
“您就瞧好吧。”
“明天,保证给您把这个场子,撑得足足的!”
第二天一早,许琛起得比平时更早。
既然答应了路老爷子要撑场面,那这场戏,就必须演得滴水不漏。他打开衣柜,将平日里习惯穿的那些休闲卫衣和运动裤推到一边,挑出了一套之前为了参加商业活动特意置办的行头。
纯黑色的修身西装,内搭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既显得沉稳,又不至于太过刻板,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雅痞气质。手腕上,那块路远山当初送的百达翡丽在晨光下折射出内敛而温润的光泽。
对着镜子照了照,许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副模样,去扮演一个“才华横溢、年轻有为”的孙女婿,应该足够有说服力了。
他甚至没自己开车,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天讯那边派给他的专属司机。毕竟,排场这种东西,有时候也得做足全套。
黑色的辉腾平稳地停在白马大酒店的门口,许琛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旋转门旁的倩影。
今天的路娴,同样盛装出席。一件剪裁利落的巴宝莉经典款风衣,将她高挑的身形勾勒得愈发飒爽,内里是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脚上一双细高跟,长发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引得路过的宾客频频侧目。
看到许琛从那辆低调奢华的辉腾上下来,路娴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被她那惯有的、带着几分嫌弃的表情所掩盖。
“我还以为你得踩着共享单车过来呢,这么慢。”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许琛一番。
许琛懒得跟她斗嘴,只是笑着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收拾花了点时间,但这不是为了配合你爷爷的剧本嘛,总得有点专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