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心里打着鼓,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老爷子,您这精神头,可比上次见的时候好多了。”许琛客套了一句。
“那是!”路秉德得意地一挺胸膛,“我这身体,好着呢!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鸡腿,身子朝许琛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小许啊,今天请你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许琛眼皮一跳:“您说。”
“明天,我要去见几个老伙计。你呢,陪我一起去。”
“行啊,没问题。”许琛心想,不就是当个司机兼拎包的嘛,小事一桩。
然而,路秉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光陪着去可不行。”老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微黄的牙,“你得给我……撑场面!”
他看着许琛那副茫然的表情,终于图穷匕见,一拍大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布圣旨般的语气说道:
“我跟那帮老家伙都吹出去了!说我孙女,不仅自己有本事,还给我找了个才华横溢、年轻有为的孙女婿!明天,你就以我路秉德孙女婿的身份,跟我去见他们!”
孙……孙女婿?
许琛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求救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路娴。
路娴却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冲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许琛瞪大了眼睛。
他跟路娴可还没确定关系呢!现在,他居然要被拉去当“孙女婿”,在一帮不认识的军队老爷子面前,接受检阅?
这老爷子,也太不见外了吧!
眼看两人已经成功“接上了头”,路娴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她这边是真的忙,事业心也是真的重,颇有几分她父亲路远山年轻时候的影子。
说真的,这位大小姐是真的找到了做生意的乐趣。
PU潮玩那边准备收购“梦想工坊”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前期调查阶段,她作为主要负责人,每天都要和霍亚薇以及蔚蓝投资那边的专项小组开好几个跨国视频会议。
更别提她那个向来把她当甩手掌柜的父亲,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也甩了三个前景不错的投资项目过来,美其名曰“给你练练手”。
现在的路娴,忙得连做SPA的时间都没有,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用。
“爷爷,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就先走了。”
路娴走过去,帮老爷子把桌上的鸡骨头收拾了一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
“你少喝点酒,也别跟那帮老伙计打麻将打太晚,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得跟你爸一个样,没学点好。”
路秉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许琛,那眼神,像是在端详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充满了审视与兴味。
路娴懒得再跟他废话,冲着许琛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背影潇洒,没有一丝留恋。
豪华的酒店套房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了许琛和路秉德两个人,四目相对。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许琛的目光落在老爷子面前那只被啃得七七八八的德州扒鸡上,心里的荒谬感再次翻涌。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猎场的兔子。
而眼前这位笑眯眯的老爷子,就是那个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他自己往里钻的老猎人。
“咳,那个……老爷子。”许琛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一丝微不足道的主动权,“您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我跟路娴,我们……”
“你们还没到那一步,我知道。”
路秉德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油光。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俩啊,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那感觉,跟真正的小两口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亲密。”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自顾自地抱怨起来。
“娴娴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又硬又冲,跟个小炮仗似的,动不动就教训人。”
“这脾气,全都是跟她那个不着调的爹妈学的。”
许琛只能在一旁干笑着,完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路秉德絮絮叨叨地数落了一通自家儿子和孙女,话锋却猛地一转。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许琛身上上下扫视,像是机关枪突然锁定了目标。
“不过话说回来,小许啊,以你这条件,身边关系好的女孩子,应该不止我们家娴娴一个吧?”
轰!
许琛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思绪瞬间被这句话震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调查我?
这是许琛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带着一种被窥探的惊悚。
他下意识地开始疯狂回溯,自己和沈星苒在学校里的互动,是不是太过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