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岚和许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果然。
繁星娱乐的这帮人,从根子上就烂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好的故事,一个有才华的创作者,本身才是最珍贵的财富。在他们眼里,一切都可以是交易,一切都可以被替换。导演、演员、剧本,都只是他们资本游戏里的一枚枚棋子。
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放弃了《一天》这个已经打响名气的IP,去搞什么劳什子新电影,是张子岚和许琛在赌气,是年轻人为了面子和钱过不去。
多么可笑。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如果孙佳在脱离了《一天》之后,依旧能拍出一部票房大卖的电影,那才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那将证明,孙佳的成功不是偶然。
那将证明,内容创作本身,就是一条可行的、能够带来巨大回报的道路。
而繁星董事会那套固步自封,只相信资源交换、迷信“安全牌”的决策体系,在这个内容创作时代,是典型的懒惰策略,是没有进取精神的代表。
到那时,她张子岚,将手握着实打实的战绩,去向她父亲,向整个董事会,拿回本该属于创作者的话语权,甚至是……整个影视事业部的管理权!
只能说,繁星这艘大船,在海上漂得太久,船上的舵手们早就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懒人模式,只想着砸钱换钱,对于真正的航海技术,早已生疏,甚至不屑一顾。
而一个没有创作能力的娱乐公司,能何别人拼什么?经济约?还是人脉资源?
这玩意十年就是一换代,等到股东捞钱走人之后,谁还管你企业怎么发展?
这正好,给了许琛一个撬动杠杆的机会。
“既然李总监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放心了。”许琛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话题,他转向张子岚,“子岚,我们走吧,别打扰李总监工作了。”
张子岚心领神会,她冷哼一声,连个正眼都没再给李思源,转身就走。
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哒哒”声,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序幕。
李思源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懊恼和不甘所淹没。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掏出手机,准备向上面汇报。
但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汇报什么?说自己搞砸了?
不,得换个说法。
他决定,等下就去跟董事会说,大小姐脾气太大,宁愿放弃《一天》也要扶持自己的嫡系团队。为了安抚大小姐的情绪,避免她把事情闹得更僵,自己“忍辱负重”,暂时同意了她的“无理要求”。
至于张子岚那个工作室要搞的新项目,他甚至还会主动上报,申请一笔象征性的投资。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怎么可能同意给一个学生团队的新项目投钱?肯定会驳回。
到时候,投资申请我交了,是你们不批,跟我没关系。大小姐那边,我也算尽力争取过了,仁至义尽。
我李思源,还是那个深谙职场生存之道的聪明人。
他完美地为自己的失职找到了借口,甚至还有些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
……
从繁星娱乐的大楼里出来,坐上返回的保姆车,张子岚才终于卸下了那身冰冷的伪装,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难以抑制的亢奋。
“许琛,你不愧是能创业的!”她看着身边气定神闲的许琛,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都能把事抓到自己手上。”
“这反倒是坏消息,说明繁星不重视内容创作。”许琛淡淡地说道。
“那是他们短视!”张子岚一挥手,“反正我们把主动权拿回来了!太爽了!我从来没见过李思源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她兴奋地在座位上挪了挪,凑近许琛:“不过,这下我们就只能赢不能输了。不让反倒会让他们找到借口。”
“你们董事会的构成,估计也是你父亲发展过程太快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许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娱乐公司的本质在于内容创造,只有源源不断地优质内容,才能不断地获取观众这个基本盘,而有了观众地基本盘,你们才能有养明星的基础。”
“现在无论是歌曲还是影视剧,都已经形成了向钱看的模式,这其实不是好事。”
“只能说发展的太顺,让他们早就过上了傲慢的日子。”张子岚的语气冷静了许多,“不过,我们真的要放弃《一天》?那可是金熊奖啊,这波热度要是错过了,太可惜了。”
“热度不一定非要靠《一天》来蹭。”许琛转过头,看着她,“获奖的,是《一天》这部短片。但捧回奖杯的,是孙佳这个导演。”
张子岚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趁着这股风,把‘柏林金熊奖得主孙佳’这个名号,彻底打响。让所有人知道,孙佳是个导演,而不是《一天》短片的幸运儿。”
这番话,说得张子岚热血沸腾。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反击!
不是去争抢一个被玷污的果实,而是亲手种下一棵更茁壮、更挺拔的大树!
车子很快抵达了张子岚位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的个人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百来平米的空间,装修得很有艺术感,但处处都透着一股“玩票”的气息,很多设备甚至还没拆封。显然,在今天之前,这里更像是张子岚的一个昂贵的“玩具房”。
但现在,气氛完全不同了。
张子岚雷厉风行地召集了工作室仅有的几个员工,开了个短会,宣布工作室即将正式启动第一个长片电影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