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整体云计算中心的运维支持杯水车薪。
而这个报道,把游戏部署在云端服务器上运行,玩家的电脑只负责接收画面和传输指令……所有图形渲染和数据运算,全部由性能强大的云服务器完成……
这个思路……
郑展鹏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扇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之前一直把思路局限在为企业和科研机构提供数据分析、模型训练等B端服务上,却从未想过,超算中心强大的算力,可以直接面向C端的普通消费者!
游戏,这个看似“不务正业”的东西,恰恰是消耗算力的无底洞!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疲惫,转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继续往下看,当看到项目负责人的名字时,又是一愣。
“许琛,软件工程专业大一新生……”
许琛?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郑展鹏摘下眼镜,随后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张!”
很快,一个年轻的秘书推门走了进来:“郑院长,您找我?”
“你帮我查一下,咱们院今年那个以省状元考进来的新生,是不是也叫许琛?”
秘书不假思索地回答,“对啊,院长您忘啦?军训的时候你还给他颁的奖状呢。”
“哦,对对对……”郑展鹏一拍脑门,这下全对上了。
高考状元、军训标兵、现在又是这个“云游戏”项目的负责人。
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个学习顶尖、自律刻苦、还具备极强领导力和创新精神的“好学生”形象,瞬间就在郑展鹏的脑海里变得立体起来。
带着这样一层滤镜,再去看许琛搞的这个游戏项目,郑展鹏的心态完全变了。
一名好学生,在尝试拓展算力服务的商业领域。
这还真是撞到自己的需求上了。
他将那份校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特别是关于“云端登录服务”的那一段,每一个字都仔细地咀嚼。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如果许琛的这个项目能够成功,那它将不仅仅是一款游戏那么简单。它会成为一个完美的范例,一个将学校闲置算力资源商业化的“样板工程”。
一旦这个模式走通了,未来可以上“云”的,就绝不仅仅是游戏。那些对个人电脑配置要求极高的专业设计软件、影视后期渲染软件,甚至是VR、AR应用,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提供给更广泛的用户群体。
这背后,是一个价值巨大的市场。
而江南大学,将有机会成为这个新赛道的领跑者。
想到这里,郑展鹏再也坐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足以改变未来的线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洪亮。
“小张,你马上联系一下软件学院的辅导员,找到那个叫许琛的大一新生。”
“让他下午三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郑展鹏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要好好跟他聊一聊,他这个‘云游戏’的想法。”
信息工程学院的院长办公室打来电话时,许琛正和李荣、廖映泉几个人围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争论得面红耳赤。
白板上画满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架构图和数据流向箭头,中心位置用红笔圈着两个词——“负载均衡”和“实时渲染”。
校刊采访自然让人兴奋,但亢奋过后,冷静下来,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无比现实的技术鸿沟。
给采访装的“逼”,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算是遇到困难,也得知道困难是什么才行。
“流媒体传播的技术壁垒,现在确实没那么高了。”
廖映泉,这位技术团队里最资深的学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着一条条代表数据包的虚线,“现在直播行业那么卷,各种开源的低延迟推流方案满天飞,我们花点时间吃透,再做一些针对性的优化,把游戏画面稳定地传到玩家的客户端上,问题不大。”
他画完,又用笔头重重地敲了敲“负载均衡”那四个字,语气里满是棘手。
“但这个,是真正的硬骨头。玩游戏不是看视频,视频你缓冲个一两秒,延迟个三五秒,用户最多骂两句,但还能看下去。咱们这是动作角色扮演游戏,讲究的是即时反馈。玩家按一下攻击键,角色零点几秒没反应,那整个游戏体验就全毁了。”
李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旁边来回踱步:“我这两天查了国外的资料,亚逊的Luna,谷子的Stadia,他们都有自己的解决方案,但那都是人家藏着掖着的看家本领,核心算法一个字都不会透露。我们现在等于要从零开始,去摸索一套能在毫秒级别内,完成服务器资源动态调配的系统。”
“这太难了。”一个负责后端的技术员扶了扶眼镜,脸色有些发白,“这不光是技术问题,还需要对学校云计算中心底层的硬件架构有极深的了解。哪个服务器集群负责什么,节点之间的带宽是多少,峰值和谷值的算力怎么调度……这些东西我们根本接触不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许琛那篇采访里画的“云游戏”大饼,听起来很美,但从概念到落地,中间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他们现在就站在峡谷的这一边,看着对岸的风景,却找不到一座能走过去的桥。
许琛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团队的技术实力已经摸到了天花板。这不是靠爆肝和热情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纯粹的经验和技术壁垒。
他要的,从来不是让李荣他们去硬啃这块骨头。他要的,是让学校心甘情愿地,把这块骨头炖烂了,再把肉喂到他们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