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心里冷笑，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傅晨-翔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

“还行吧，刚起步，麻烦事一大堆。”许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烦躁。

“麻烦？是遇到技术难题了？”

傅晨翔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追问道：“我听说你们接手的那个项目，底子挺老的，代码兼容性是不是很难搞？”

这家伙，功课做得还挺足。

许琛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苦恼表情。

他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开始大倒苦水。

“别提了，头都快大了。”

许琛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早已编好的谎言，半真半假地抛了出去。

“林枫学长他们留下的那套代码，用的还是好几年前的私有协议，跟现在主流的引擎接口完全不兼容。”

“我们这边几个新人，对着那两百多万行代码，跟看天书一样，根本无从下手。”

听到这话，傅晨翔的眼底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一闪而过。

他掩饰得很好，脸上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吧？”

“唉，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转机。

“不过，说来也巧。”

“前两天，有个天讯出来的学姐，叫温韵诗的，你认识吗？她主动找上门来，说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温韵诗？”

傅晨翔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对，就是她。”

许琛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编，“她说她手上有当年《星尘旅者》项目组的核心技术骨干，可以帮我们把底层的协议问题全部解决掉。不过嘛……”

许琛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对方的胃口。

“不过什么？”傅晨翔果然上钩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许琛摊了摊手，一脸的肉疼，“人家张口就要我们项目未来百分之二十的收益！我跟她磨了半天，我的底线是百分之十五，再多一个点，我都不可能给。”

“那……那她同意了吗？”傅晨翔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还在谈。”

许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反正我是想好了，她要是不肯降下来，这项目我宁愿无限期拖着，甚至直接放弃都行。”

“反正现在游戏社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场地、设备、人员都是现成的，大不了我们重新立项，做个新游戏，总比被人当冤大头宰一刀强。”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意气与决绝。

傅晨翔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打探着，试图问出更多的细节，但他的态度，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虽然也热情，但那份热情里，带着几分属于普通同学间的客套与疏离。

而现在，他的言语间，却多了一丝急切，一丝仿佛在替许琛权衡利弊的“自己人”的姿态。

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态度，但绝不会如此不合逻辑。

许琛看着傅晨翔那张看似真诚的脸，心中已经可以断定，这家伙背后，绝对有人。

而且，多半不是温韵诗的人。

温韵诗那种级别的行家，行事滴水不漏，绝不会用这么一个演技拙劣的“卧底”，来打探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

恐怕，这是另一伙闻着腥味找上门来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