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当许琛再次来到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小小的震撼。
原本那间昏暗、破败、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活动室,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明亮、充满了现代设计感的开放式办公空间。
崭新的白色办公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张桌子上都配备了最新款的高性能电脑和双联显示屏。
靠窗的位置,被设计成了一个舒适的休息区,柔软的沙发,绿色的盆栽,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的茶水间,甚至还贴心地配置了一台全自动的现磨咖啡机。
而旁边那个原本只是预留出来的机房空间,此刻也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地面铺设了防静电地板,墙壁上安装了专业的通风和消防系统。
一排排崭新的服务器机柜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只等着核心设备的入驻。
许琛缓步走在其中,指尖从光滑的桌面轻轻划过,目光扫过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崭新设备,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情。
他走到同样一脸兴奋的苏莹莹和陈畅身边,指着那间空旷的机房,笑着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有钱了,不直接租用那些大公司的云服务器,非要自己费时费力地建这么个机房吗?”
苏莹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因为……自己建的更便宜?”
“便宜是一方面。”
许琛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若有所思的陈畅。
陈畅扶了扶眼镜,沉吟片刻,用一种带着几分学究气的严谨语气回答道:“我猜,主要还是为了数据安全和……控制权。”
“说得对。”
许琛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两人,开始将自己从路远山那里学来的商业逻辑,深入浅出地解释给他们听。
“任何带有网络服务的游戏,它的核心命脉,就是用户数据和服务器的稳定性。”
“把这两样东西,完全交到别人手上,就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别人的刀口下。”
“租用云服务器,价格昂贵不说,一旦对方的服务器出现故障,或者因为某些商业上的原因,单方面中断了对你的服务,那对我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所有的用户数据都可能丢失,游戏直接就得关服。”
“而我们自己建机房,就不一样了。”
“数据备份、日常维护、安全防护,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即便是云服务真的出了问题,我们自己的机房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承接起所有的服务,将损失降到最低。”
许琛的目光变得深邃,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做生意,尤其是做互联网生意,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有能轻易拿捏住你命脉的机会。”
国庆假期濒临结束,当校园里回流的学生逐渐多起来时,位于旧体育馆二楼的那片区域,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崭新的办公桌椅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台台高性能电脑的显示屏亮着幽蓝的待机画面,休息区的咖啡机正散发着浓郁的醇香。
这里,不再是那个尘封着失败与腐朽的“凶宅”,而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起点。
许琛对这个由金钱和效率堆砌出的成果相当满意。他深知,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最好的草。一个舒适、专业、能激发创造力的工作环境,是吸引并留住顶尖人才最基础的门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已经准备好,等国庆假期过后,就正式开始游戏社的招兵买马。
然而,国庆假期带来的,并不全是好消息。
就在许琛还沉浸在新工作室落成的喜悦中时,一通来自霍亚薇的电话,却像一盆冷水,将他心头那点火热的激情浇得冷静下来。
电话里,霍亚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恼火。
“许琛,美塑那边,想重新跟我们谈分账模式。”
许琛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种了一片果园,眼看着就要开花结果,那个当初只是借给你几把锄头和几袋化肥的邻居,却忽然跑过来说,这片果园以后的收成,他要多分两成。
理由?没有理由。
就因为他觉得你的果子长得太好,好到让他眼红,让他感到了危机。
假期这几天,许琛虽然一头扎在游戏社的事情里,但对于公司的核心业务,他从未放松过关注。
POP UNICORN的原创潮玩,尤其是“太空兔”这个已经初具规模的IP,其火爆程度和吸金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所有人的预料。
线上社区的热度居高不下,线下盲盒机的销售数据更是节节攀升。
这种强劲的势头,显然是刺激到了江南美塑那根敏感的神经。
当初的合作,美塑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他们手握渠道,俯视着POP UNICORN这个嗷嗷待哺的初创团队,用共享渠道的“恩惠”,换取了许琛那套颠覆性的无人销售模式。
可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POP UNICORN非但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成为一个依附于他们渠道才能生存的小角色,反而凭借着强大的原创能力,杀出了一条血路,甚至隐隐有了反过来影响渠道的趋势。
这让美塑感到了不安。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看走眼了。这个叫POP UNICORN的小公司,它最值钱的,根本不是那个设计巧妙的盲盒机,而是它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爆款IP的原创能力!
于是,他们故技重施,又一次亮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渠道。
“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后续还想跟着他们的渠道,一起铺设新的盲盒机,那么,我们POP UNICORN所有产品的销售分成,必须再让他们8%。”霍亚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否则,后续的盲盒机铺货,他们就不准备带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