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他开始咬紧牙关,试图重新站起来。

可惜,奋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成功。

最后,只得将眼神转向曹笔,里面闪烁着无声的恳求。

曹笔见状,撤去死气死压,抬步继续往外走。

在背影即将消失的时候,空气中飘来一句:“一步生死,一步造化。

路是踩出来的,命是选出来的,诸位都是聪明人,莫要在关键时刻昏了头。”

……

三岔河镇的晨雾还没散透,北城门口就已经挤满了人。

跟之前不同,他们并非是要进城,而是迫不及待地要出城。

板车,牛车,驴车,挑担的,背包袱的,抱着孩子的,混在一起,堵在城门洞两侧,吵吵嚷嚷。

守城的士兵正在艰难维持秩序,可那些百姓像被惊了的羊群,怎么赶都赶不散。

曹笔牵着一匹不起眼的灰马,从人群侧面的窄缝里穿过去。

随后,没有停留,牵着马径直穿过城门洞。

出了城,灰马打了个响鼻,曹笔翻身上马,策马扬鞭。

“驾!”

马匹迈开步子,沿着官道往北,开始奔跑。

身后是城门,人群,哭喊声,车轮声。

走出一里地,眼前是一条空旷的官道,两侧的田埂上已经没有人影,只有几只被丢下的空筐和散落的稻草。

五里地后,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逃难者。

一家三口,男人挑着担子,女人牵着孩子,看见曹笔迎面骑来,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往路边躲了躲,像是怕挡了路。

七里地,路边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是累倒的还是病倒的,蜷在道旁的土坎下,一动不动。

他的包袱散在旁边,里面全是各种野草根,一样像样的食物都没有。

曹笔经过时,悄无声息地从个人空间取出食物和水,轻轻抛在包袱上,没有停马。

九里地,路边开始出现丢弃的物件。

一口翻了盖的铁锅,一把断了腿的板凳,半筐发霉的菜叶,一只女人的绣鞋。

风过无痕,雾气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