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虔诚的大师

素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从他腹前缓缓滑落,落在曹笔的腰带上,指腹沿着腰带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收回手,退后半步,声音依然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从耳道里慢慢地送进去:“公子,妾身有点渴,能赐琼浆否?”

曹笔:“!???”

素云没有等回答,只是缓缓弯下腰,如一朵被夜风压弯了颈的兰。

她的手落在曹笔的腰带上,没有解,只是沿着那根皮绳的纹理慢慢滑了一遍,似在用指腹替它丈量长度。

“噼里啪啦~~”

“啪啪啪~啪啪啪~”

雨声忽然密了,墙角的一株芭蕉被敲得噼啪作响。

廊下的灯笼被风掀动,光一晃一晃地投在地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素云的鬓发垂下来,发梢扫过曹笔的膝盖。

她没有说话,动作似在完成一件极熟稔的事。

如茶艺师在第三泡时才缓缓提起壶嘴,让水线落在杯沿上,不急不缓,不偏不倚。

雨声把一切细小的声响都吞了进去,只有彼此呼吸的节奏在变深变长。

檐角有几滴积水坠下来,落在台阶上,溅成六瓣,散了。

灯笼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

那一瞬间,她停下了,抬起头,从下方仰望着曹笔的侧脸,又垂下目光。

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只有眼前这片寸土,才值得她如此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终于从密转疏,像一曲奏完后的余韵缓缓收尾。

“咕噜~”

素云慢慢直起身,鬓发有些散乱,侧脸有一缕发丝贴在了嘴角,她没有拨开,只是再次咽了咽。

曹笔看着她认真细致,优雅从容的样子,内心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

前世,他没少在空虚寂寞的夜里,自己犒劳自己。

可是每次犒劳之后,他都会感觉到一种负罪感和愧疚感,久而久之,对某些事,就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