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建议,把你参加竞赛、解决数论难题,还有这些年与几位教授通信的经历全部公布。材料越完整,反驳起来越有分量。”
“不行。”
顾昭昭摇头,没有半点犹豫。
“我的个人轨迹连着学校、基地和多个项目。多公开一段,对方手里就多一个可以交叉比对的坐标。”
钱启深沉吟片刻。
“只靠论文复核,真能压住外面的报道?”
“报道压不压得住,不由我决定。”
顾昭昭看了一眼桌角的译文。
“但证明成不成立,由数学决定。”
她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三条意见。
论文原稿可提交国际数学界指定专家独立核验。
全部推导过程允许复算。
任何国防履历、工程职务及涉密活动,不得作为学术举证材料。
秦北海看完,手指落在第三条上。
“对方先拿你的学术身份,逼我们在国防部署上让步。现在又反过来,想用你的国防身份毁掉你的学术信誉。”
他抬头看她。
“到了这一步,你还坚持把两边分开?”
“不是坚持,是必须。”
顾昭昭把纸推到他面前。
“国家工程不能替我证明数学论文,数学论文也不能替任何工程背书。”
“他们故意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我要是顺着他们解释,就等于先认了他们出的题。”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钱启深看着她,伸手将那张纸收入文件夹。
“好。”
“只答数学,不交底牌。”
江屹从剪报里抽出一张传真译件,又将几张信封照片摆到桌上。
“还有一件事。”
“匿名稿最早寄到三家报社。寄件城市不同,但信封上的字,出自同一台打字机。”
顾昭昭拿起照片。
字母e的右上角缺了一块,数字3的下半部微微向左偏。同样的磨损,同时出现在三只信封上。
她只看了几秒,便将照片放回桌面。
“先比对美方代表团驻地用过的办公设备。”
江屹低头记了两行。
“你怀疑是谈判团队里的人?”
“稿件里出现了内部措辞。”
顾昭昭道:“谁能接触会谈记录,就先查谁。但字模只能证明机器,不能证明使用机器的人。”
江屹笔尖一顿,又补记了一行。
秦北海看着她,忽然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顾昭昭把尚未补完的公式翻回原页。
“错了,就纠正。”
她停了一下。
“为了别人的错误停掉自己的工作,最后付成本的人是我。”
“不合算。”
苏岚正好端着热水进来。
她听见这句话,直接把杯子放到顾昭昭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