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海上起了风。
中立商船的会议舱随浪轻晃,桌上的水杯在木桌上滑出一圈浅浅水痕。
钱启深坐在长桌东侧,翻译、外事人员和记录员分列两旁。
美方代表哈里森一身深色西装,领带压得笔直。
他先谈海上安全,又谈双方如何避免误判,铺垫了十多分钟,才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美方愿意推动恢复两类关键材料的供应。”
翻译译到这里,停了半拍。
哈里森继续道:“前提是,华夏停止在陵水部署烛龙战机,并接受由第三方技术人员实施的最终用途核查。”
翻译把条件译完。
记录员的字键悬在半空。
没人先去碰那份文件。
钱启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哪两类材料?”
哈里森报出名字。
高精度检测设备部件。
高耐温等级树脂。
都是不久前刚被列入出口管制清单的项目。
“恢复供应,期限多长?”钱启深问。
“这要视双方合作进展而定。”
“技术人员进入哪些工厂?”
“涉及材料使用的相关单位。”
“具体名单呢?”
哈里森笑了笑。
“具体范围,可以后续协商。”
钱启深将水杯放回桌面。
杯底与木桌碰出一声轻响。
“也就是说,供应期限不确定,核查范围不确定,人员名单同样不确定。”
“钱先生,这是建立互信所需要的透明度。”
钱启深翻开顾昭昭的底稿,停在标注好的那一页。
“既然谈透明度,中方也有一个问题。”
“请讲。”
“美方是否允许华夏派出人员,核查贵方向越方提供的军事援助?”
哈里森的指腹停在文件边缘。
钱启深没给他绕开的机会。
“包括物资清单、运输航线、最终使用地点,以及参与空投行动的飞机来源。”
“这是不同的问题。”哈里森说。
“哪里不同?”
“美越之间的合作,不属于本次会谈范围。”
钱启深抬手按住文件。
“陵水部署,也不属于贵方会谈范围。”
记录员低头敲下这句话。
字键落得又密又急。
哈里森原本维持的笑意淡了。
“华夏的新型战机,已经改变了地区平衡。”
“地区平衡?”
钱启深看着他。
“贵方航母编队驶向相关海域,越方运输机空投无线电台和枪械零件,菲方舰艇同步集结。你们把这些,都叫维护安全。”
他将一份时间线推到对方面前。
“华夏战机沿公开航线巡航,通联公开,航迹完整,未进入他国领空,也没有靠近贵方舰队。”
“你们要求华夏撤走战机,却回避自己的舰队和对越援助。”
“这份所谓的平等核查,谈不上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