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船,等的就是这段画面。”
顾昭昭的铅笔停在运输机预计航线上。
作战室里,电话铃声一阵接一阵。
值班员压着耳机,笔尖在记录纸上飞快划过,几乎没停。
“运输机距巡航区一百一十公里。”
“机身编号辨认不全。尾部军用标识疑似被人拆过,原位置只剩部分铆钉孔。”
“越方正在公共频率广播,称该机执行海上人道补给任务,要求各方不得干扰。”
温彻抬起头,低声骂了一句。
“人道补给,还专门提前叫来五艘记者船?”
外事负责人接过译文,只扫两行,脸色便沉了。
他把纸按在桌面上。
“说辞早备好了。运输机只要进空投区,我们的战机一靠近,他们连标题都不用现想。”
另一部电话接通。
驻外机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几家通讯社已经收到越方记者发出的短讯。”
值班员抽出刚送来的电报纸带。
短讯只有一行。
——华夏新式战机正在威胁一架执行救援任务的民用运输机。
可烛龙还没起飞。
运输机也还没进巡航区。
秦北海接过纸带,盯着发送时间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戏还没开场,稿子倒先写完了。”
海军负责人压着火气。
“这也配叫新闻?”
“照片只要对得上,时间可以改,标题也能换。”外事负责人翻到稿件末页,“几家报社明早排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电台里传来周志刚的声音。
“报告,目标持续接近。请求升空查证。”
秦北海看向顾昭昭。
“放不放?”
“放。”
顾昭昭拿起航线图,在空投区北侧划出一道线。
“烛龙二号升空,与目标保持六十公里以上距离。不开主动雷达,不切入对方航线,不做低空掠飞。”
海军负责人眉头拧起。
“就这么看着?”
“看着,也记着。”
顾昭昭语气平稳。
“航迹、广播、空投时间、落点坐标,一个细节都别漏。”
她用铅笔圈住五艘记者船的位置。
“他们想要画面,我们就给他们画面。”
“但从运输机进这片海域开始,整段过程一秒不能缺。”
温彻转着钢笔,眼神微动。
“让他们自己拍自己?”
“记者船拍飞机,渔政船拍记者船。海军舰艇保存全部通联,岸基雷达保留完整航迹。”
顾昭昭抬眼,看向值班员。
“向附近船只公开播报:运输机标识不完整,身份待核。提醒各船保持安全距离,全程记录。”
她停了一下。
“通知渔政船,物资落水后别抢。”
“先报坐标,再宣布打捞程序。”
秦北海抓起电话。
“按她说的办。”
陵水机场,烛龙二号滑入跑道。
引擎轰鸣声压过海风,战机拉起机头,直入云层。
周志刚依照地面引导向南飞行,始终守在公布航线内。
座舱里,距离数据不断跳动。
他没有追,也没有压低高度。
对方要的是一张“华夏军机逼近民用飞机”的照片。
他偏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