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彻原本想问,能不能先把手稿拍照留底,话到嘴边,他看见顾昭昭的神情,又咽了回去。
他悄悄看向江屹。
江屹的声音压得很低:“先别说话,等她把这一页写完。”
顾昭昭写得很快。
外婆停住的地方,她没有急着往下冲。
她先把前面十七页里埋下的几处条件全部列出来,又把第二十二页旁边那句“需要更好的映射”单独圈出。
写到第三行时,她忽然停笔。
“不是构造映射本身。”
顾卫民看向她:“那是什么?”
顾昭昭把纸轻轻转了半寸,让他能看清上面的符号。
“要先换一个等价类。”她说,“外婆当时被手里的工具限制住了,她的方向是对的,只是那个时候,后来的理论还没有长出来。”
温彻听懂了一半,另一半没敢装懂,只低声问:“也就是说……现在有办法补上?”
顾昭昭没有把话说满。
她只说:“能往前试着走。”
顾卫民点了点头:“那就往前走。”
顾昭昭低下头,继续写。
苏岚见她又进了工作状态,便悄悄退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她端着一杯热牛奶回来。
门没有关严。
她走进书房时,顾昭昭面前的白纸已经写满了半页符号。
那沓苏静棠的手稿放在书桌最内侧,旁边搁着一个旧牛皮纸信封。
苏岚认得那个信封。
里面放着顾晴画的小太阳,韩小雪画的银色火箭,还有顾昭昭这些年收起来的纸条和纪念物。
顾昭昭把外婆的手稿放在了那里。
没有放进学术卷宗。
也没有放进工程文件夹。
而是放在她最珍重的收藏旁边。
苏岚把牛奶放到桌角,低头时,看见手稿边角夹着一朵干枯的压花。
花已经褪了颜色,薄薄地贴在纸边,却被人保存得很仔细。
苏岚看不懂那些英文和公式。
可她认得这朵花。
当年苏静棠从剑桥寄回来的照片背面,曾写过一句话:
三一学院后花园,紫藤开得很好。
苏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