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化配合。”
顾昭昭说:“告诉他们,不要为了赶时间省过滤步骤。”
“溶剂里有一点杂质,到了原丝里就可能变成大麻烦。”
“我已经说了。”
“再说一遍吧。”
顾昭昭抬眼看他,语气不重,却很认真。
“我没有不信他们。我怕大家一急,就把老规矩当成小事。”
顾承远拿起电话。
“行,我再说一遍。”
温彻在记录本边上写了一行。
顾总工定律:重要事项说两遍,关键事项说到对方耳朵起茧。
顾昭昭正好扫到那行字,忍不住笑了笑。
“这句也不用进正式记录。”
温彻把本子一合。
“非正式,绝对非正式。我这属于个人学习心得。”
傍晚离开车间前,顾昭昭又去炉区看了一遍。
碳化炉外壳发着热。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定地走着。
旁边长图记录仪缓慢走纸,细黑线在格纸上拖出一条平稳曲线。
工人站在操作台前,正在核对下一批T700量产参数。
记录员每隔一会儿就低头写一笔,旁边还放着秒表和夹板。
顾昭昭没有让量产线停。
追更高一级,不能把已经稳定的T700砸乱。
那是底盘,也是底气。
厂区门口,顾承远和她并肩往外走。
夕阳落在水泥路上。
风里带着车间的热味和机油味。
远处有工人推着小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一串沉闷声响。
顾承远忽然问:“你知道国外从上一代高强碳纤维往下一代走,通常要耗多少年吗?”
顾昭昭系上外套扣子。
“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方向走错了,十年也不稀奇。”
顾承远看她。
“那你打算用四天走完人家几年的路?”
顾昭昭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摇了摇头。
“不能按这个账算。”
“哪里不一样?”
“他们当年还在摸方向,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都要一点点试出来。”
她抬头看向厂房,眼神很稳。
“我们现在不是凭空起步。”
“T700的线跑稳了,第三批次又把门缝露出来了。”
“四天不是要把几年的路全走完。先看这道门后面,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条路。”
顾承远没有再问。
车子开出厂区大门时,温彻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厂房。
“这地方今天看着还是老样子,四天后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