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一会儿。
圆画得不圆,光芒长短不一,颜色还特意标注成红色。
她评价:
“辐射的颜色不严谨。”
话音落下,她却没有把这句话写上去。
她只把信纸抚平。
连那个歪斜的小太阳,也一并压平了。
第二封信来自兰州。
拆开后,里面是一张铅笔写的信,还有一张作业本大小的蜡笔画。
韩小雪的字很工整,一笔一画,看得出写信时下面垫了格子纸。
【顾姐姐:】
【我这个学期考了班上第五名。】
【奶奶说,要我给你写信说谢谢。】
【老师表扬我数学进步很大,我跟老师说,是因为有一位远方的姐姐一直鼓励我。】
【奶奶身体比去年好一些了,吃了你寄来的药。】
【她说让我好好读书,不能辜负爷爷,也不能辜负顾姐姐。】
【我画了一张画给你,画的是你说的火箭。】
【虽然我不知道火箭到底长什么样,可我觉得它应该是银色的,很高很高,能一直飞到星星那里。】
顾昭昭把信放下,看那张蜡笔画。
深蓝色的夜空,黄色的星星。
一支银色火箭歪歪扭扭地往上飞,尾焰用了红黄两色。
火箭旁边,有两个铅笔字。
【飞吧。】
顾昭昭看了很久。
那支火箭画得并不准。
尾翼比例不对,箭体也弯了一点。
若按图纸标准,哪一项都不能过。
可是它飞得很用力。
一个孩子见过的亮光,全被画进了这支火箭里。
顾昭昭把画摆到顾晴的信纸旁。
一个小太阳。
一支火箭。
她安静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拉开抽屉最里面一层,取出一个旧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里面已经放着三样东西。
一张沈青青考试后塞给她的便签,上面写着:【昭昭加油。】
字旁边画了个胖乎乎的苹果。
一枚顾晴去年回京时送给她的开南大学校徽,徽章边缘有些磨损。
还有一片从基地带回来的白帝战机铝合金边角料。
那是首飞后经保卫科登记处理过的纪念碎片,不涉密,编号处已经被磨掉。
顾昭昭把韩小雪的蜡笔画沿折痕收好。
又把顾晴那封信折到末页,让小太阳正好露在外面。
她把它们一起放进牛皮纸信封。
信封重新回到抽屉深处。
关抽屉时,她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