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城南旧书市照常开摊。
东侧入口摆着旧连环画,《铁道游击队》《鸡毛信》《闪闪的红星》堆成几摞。
旁边摊子挂着旧围巾、旧棉袄,还有几条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裤子。
摊主们有的喝茶,有的嗑瓜子,吆喝声被风一吹,散在一排排旧书旧纸之间。
一个卖旧字帖的年轻男人蹲在摊后,正把《颜勤礼碑》往显眼处摆。
那人是裴凛。
他穿着灰布棉袄,脸上抹了点煤灰,手边放着一杆旧秤。
摊布下面,一部改装过的便携电台已经接好。送话器藏在旧秤后头,天线贴着木箱内壁绕了一圈。
他没有抬头,只用手指在木箱边缘轻轻敲了敲。
两短一长。
东侧正常。
南边卖旧挂历的队员收到信号,顺手把一本《农业机械维修手册》翻开。
南侧正常。
西北角旧楼里,温彻趴在破窗后,鼻尖上蹭了一层灰。
他把长焦照相机架好,又用一块旧布盖住机身,只露出一条窄窄的镜头缝。
身旁的观察手低声说:“有烟灰。”
温彻低头。
木地板缝里有半枚灰白烟头灰,边缘还没散透。
他用镊子夹进小纸袋,声音压低。
“昨天留下的,陈维明来过。”
观察手问:“紧张不?”
温彻把纸袋封好。
“不紧张的人不会在踩点位置抽烟。他越重视,就越舍不得撒手。”
他重新调了调镜头。
一点四十五。
江屹坐在旧书市外的茶摊边,面前摆着一碗茶,茶碗没动过。
他穿旧军大衣,头上扣着帽子,旁边靠着一辆二八自行车。
来往的人扫一眼便过去,没人会多看他。
江屹耳内的单耳塞里传来温彻压低的声音。
那条临时电话线从茶摊后墙绕进旧楼,再顺着楼板缝接到西北角的观察点。
“旧楼制高点完成,视野覆盖东三摊,没见陈维明。”
裴凛的声音接上。
“东侧摊位完成,人流稳定。两个学生,一个收废书的老大爷,都排除了。”
苏晓凛的声音很轻。
“目标车到位。”
江屹看了一眼表。
一点五十八。
他把茶碗往旁边挪了半寸。
“各组注意,捕狐开始。”
两点整。
一辆二八自行车停在东侧入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