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又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也未必是陈维明的核心线。”
温彻问:“怎么讲?”
顾昭昭指了指照片边缘:“你看,站位有点用处,但退场路线太差了。真受过完整训练的,不会两个人从同一侧离开,更像是临时找来的,外围浅层人员。”
裴凛站在门口,声音有点闷:“我当时要是绕后,兴许能确认他们到底什么来路。”
顾昭昭抬头看他。她没急着反驳,语气反而放松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理解:“也兴许会让陈维明确认咱们就在二楼。裴凛啊,这种时候没动就是赢一半了。”
裴凛没接话。
顾昭昭把照片放回去:“江屹叫停是对的。”
裴凛吐出一口气:“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不痛快。”
“换谁都不痛快,”顾昭昭合上牛皮纸袋,“可证据链不是靠一张漂亮照片凑成的。陈维明已经进入验证末端了,越接近结论他越会加防备,现在争单次证据,成本高,收益低。”
江屹拉开椅子坐下:“你的判断是,他还会让罗敏继续去拿顾婉亲笔?”
“对。”
“理由呢?”
顾昭昭拿起那碗放凉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贺卡内容只能证明顾婉有情绪波动,赵庆年那边的口信也不过是陆安安的说法。两条线合流之后,他不会立刻发最终结论的,陈维明这种人,不会把升格情报建立在转述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需要能说服上级的材料,最好是顾婉亲手写给女儿的,内容里带私人称呼,能证明母女关系没有断。”
温彻接话:“那罗敏最容易借妇联活动动手。”
“妇女节快到了,”苏晓凛翻开日历,“三月八号前各单位都会组织慰问、读书、写信、表彰这些。”
顾昭昭点头:“合规,热闹,人也多,顾婉不会觉得突兀。”
江屹问:“要不要提前阻断?”
“不用,看看罗敏能不能暴露出更多的环节。”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屹再次开口:“那两个陌生青年,要不要走普通治安线查了查?”
顾昭昭点头:“查可以,但别让他们知道自己被查了。陈维明现在要的是安全感,我们就给他安全感。”
孙伟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脸上带着点困惑:“顾总工,给敌人安全感?”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倒像教室里老师看学生问了个好问题。
“鱼觉得水安静,才肯往深处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