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在纸上写下安排。
“小陶不碰,老曹不碰,印刷厂也不碰。”
“罗敏仿写的过程必须取证,信件成品要拍清楚。我们不替她送,也不替她断,让她按自己的路子走完。”
江屹看着她:“如果那封信真送到陈维明手里呢?”
顾昭昭抬起眼,神色平静。
“那反倒更好。”
“假信进了陈维明的判断路子,他就会写意见。意见一旦往外递,境外那头就会有反应。”
“到时候,我们看的就不是一封假信,而是整条线怎么动。”
她低头,在纸面最后写下四个字。
以假钓真。
温彻盯着那行字看了看,点头:“明白。”
屋里刚安静下来,门外通讯员敲门进来。
“顾总工,西北基地急电。”
顾昭昭接过电文,目光扫到一半,眉心就收紧了。
秦北海正好从外头进来,看见她表情不对,立刻问:“怎么?出事了?”
“降水井补打以后,局部土层回弹。”
顾昭昭把电文递给他。
“原桩径不能直接用了。”
张怀国也走过来,从旁边拿起记录翻了两页,手停在中间。
“又要改?”
“必须改。”
顾昭昭已经把工程图拉到桌面中央。
“现在不改,后面施工越赶,风险越大。”
她把敌特线的照片收进蓝皮夹,转手摊开发射架地基剖面图。
刚才还压着案情的桌面,转眼又铺满了标高、桩位和地层参数。
一边是敌特暗线。
一边是国家工程。
哪一边,都不能出半点岔子。
顾昭昭指着剖面图,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
“局部土层回弹,说明原来的降水计算,把滞水层的影响估低了。”
“桩径要上调,环梁刚度也得重新分配。不能只把桩加粗,不然节点应力会集中。”
“等冻融一来,后头麻烦更大。”
秦北海问:“多久能拿出新参数?”
顾昭昭看了眼图纸,又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声音仍旧稳。
“两个小时。”
“让食堂给这屋送壶热水,再拿几个馒头来。”
“今晚怕是没人能按点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