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基地会议室里,桌上摊着三摞文件。
左边是南天门推进表,中间是烛龙战机液冷管线整改单,右边是江屹送来的贺卡路线记录。
顾昭昭握着铅笔,在推进表上划掉一行,又添上一行。
她已经连着看了大半天文件,眼底泛着青,手里的笔却没停过。
秦北海坐在对面,看她一会儿翻工程文件,一会儿翻安保记录,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昭昭,人脑不是大型机,不能这么连轴转。”
顾昭昭头也没抬,声音倒稳。
“大型机也得排队进任务,不能一股脑全塞进去。”
温彻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顾总工的意思是,她还能调度。”
秦北海看了他一眼。
温彻立刻闭嘴,低头端起茶杯,像是茶叶末忽然比什么都要紧。
门外,通讯员快步进来,站定敬礼。
“顾总工,西北基地急电,孙长明同志发来的。”
顾昭昭接过电文,低头看了两遍,笔尖停在纸上。
秦北海问:“出什么事了?”
顾昭昭把电文推到桌中央。
“降水井水位下降速度不对。”
她点了点电文上的数字。
“按原来的地勘推算,水位应该降得平稳。可现在前六小时降得太快,后头又开始放缓。”
张怀国皱起眉:“地下水层有变?”
“不是有变,是比报告里写得复杂。”
顾昭昭拿起另一张纸,迅速写下两条。
“给孙长明回电。”
“第一,增加两处观测孔,位置按我标的坐标打。”
“第二,四十八小时水位曲线按点加急传回,每六小时一次,不许合并上报。”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压,语气缓了些。
“现场同志这两天要多跑几趟,但这道关不能省。现在多费些脚力,后头就少担几分险。”
通讯员接过纸:“是。”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里几位老专家互相看了看。
郭明远先开口:“顾总工,节后物资调度本来就紧,观测孔一加,检测和运输都要往后压。三年总工期,怕是要吃紧。”
钱守正也跟着说:“西北那边钻机不好调,标准件也卡着,几条线都在催。一个口子乱,后头全得跟着乱。”
顾昭昭把推进表转向他们。
“所以不能再串着做。”
她用铅笔在表上分出三列,一边写一边说。
“材料、运输、检测三条线,并起来。”
“材料线先锁定可替代批次,不等全部到齐再验。”
“运输线按轻重缓急分车皮,发射架相关件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