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挂,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江屹重新进来时,顾昭昭已经在纸上写下一行新标题。
二月学术公开期风险条目。
江屹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你这是又给自己找活儿干呢?”
“不是找活儿,”顾昭昭笔尖没停,“是把几处风险摊到一张图上看。论文发表、阿莫尔访华、彼得罗夫访华、罗敏接近顾婉,还有陈维明那边的指令——你想想,这哪是五件散事,分明是一张网里的几个结点。”
江屹拉开椅子坐下。
“那你打算怎么排?”
“第一,南天门。第二,烛龙后续整改。第三,论文发表带来的安保公开期。第四,数学报告会。”
说到这里,顾昭昭停了停,声音放轻了些。
“荣誉这个东西……我不是不在意,但不能排到工程前头去。”
江屹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开口:“周教授要是听见这话,怕是又要替数学界心疼一回。”
顾昭昭把那张纸夹进文件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数学界不会因为我晚做一场报告就停摆,发射架可不等人。”
江屹没再劝。
他清楚,顾昭昭不是不重视数学。
她只是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放进一套顺序里。
而现在排最前面的,是把人送上太空,再平平安安带回来。
……
下午四点半,顾昭昭通过基地专线接通西北。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电流杂音,刺啦刺啦响了几声,随后传来孙长明的大嗓门。
“顾总工!我刚从工地回来,你这电话来得正好!”
顾昭昭没寒暄,直接问:“降水井方案进施工计划了吗?”
“进了进了!今天上午已经布点了,按你给的间距又加了两个观测孔,水位记录表也换成三班登记了。”
“记录员定的谁?”
孙长明那头顿了一下。
“工程队老赵。”
“老赵写字潦草,数字七和一容易混,”顾昭昭翻开记录本,“给他配个复核的人吧,水位数据错一位,后面桩基判断就全偏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长明拍桌子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