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光溜得特别快。

顾晴缠着沈青青讲她高中的乐子，沈青青就手舞足蹈地描述他们班那个“活阎王”数学老师，是怎么绞尽脑汁出难题折磨全班的。

顾昭昭在一边旁听，时不时冒出一句纠正：

“阎老师出那么难的题不是为了折磨人，只是为了测你们真实底子在哪儿。”

沈青青立马捂住耳朵疯狂摇头：

“不听不听！你们这种学霸替老师辩护，简直就是不给我们普通老百姓留活路！”

顾晴疯狂点头附和：

“就是！老师出一道难题，你们学霸看完眼睛发光，说‘这题出得太妙了’；我们看完，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救命！”

顾昭昭认真想了几秒：

“也对。同一道题对不同基础的人，感觉确实不一样。你们下意识产生抗拒心理，我能理解。”

沈青青乐得一拍大腿，指着顾昭昭喊：

“你看你看！她今天说话是不是有人情味儿多了！”

顾昭昭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我以前没人情味吗？”

沈青青卡了一下，赶紧往回找补：

“有！绝对有！就是藏得比较深，得拿洛阳铲往下狠挖，才能看见一点儿。”

顾晴在旁边笑得差点撅过去。

到了傍晚，胡同里越发热闹。

不知谁家的皮孩子在门口放了一挂小鞭，“噼里啪啦”一阵响后，空气里飘起一股硝烟味。

外头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路过，车铃铛拨得清脆。

院门口的残雪被踩成灰白的泥糊糊，墙根底下，还有邻居趁天没黑赶紧收大白菜。

沈青青瞅了一眼外头擦黑的天色，恋恋不舍地拽过书包背上。

“不行，我真得撤了。我妈下了死命令，天彻底黑之前必须见着我人，不然她就得提着擀面杖上顾家逮我。”

苏岚给她拿油纸包了大大一包麻叶，又硬塞了几个冻梨进去：

“带回去给你爸妈当零嘴。路上骑车慢点，路滑，别逞能。”

沈青青接过来，笑得两眼弯成月牙：

“谢谢舅妈！我初七再来吃穷你们！”

顾晴一路送她到院门口：

“初七记得准时来报到啊，咱俩得一块儿挨顾老师的残酷制裁呢。”

沈青青重重叹了口气：

“听着怪惨的，但我这心里咋还有点小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