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国开了口。
“大过年的,一个个垮着张脸,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顾婉手指收紧。
“……我没有。”
陆振国盯着她。
“安安的事已经发生这么久了!你就是天天哭,陆家也回不到从前!”
陆景宇猛地抬头。
“爸,今天好歹是除夕。”
陆振国把酒杯重重磕在木桌面上,酒水溅出几滴。
“过年怎么了?过年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陆景炎眼皮一掀,直接对上陆振国。
“那你还想怎么样?去牢里把人捞出来,坐一块儿吃这顿饭?”
陆景琛皱眉出声。
“景炎!怎么跟爸说话呢。”
陆景炎转向他。
“是,全家就大哥最会说话。那你教教我,咱们家现在这副德行,还要说什么吉祥话?”
陆景琛理了理袖口。
“该吃饭吃饭,陆家这么大一家子,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全停摆了。”
顾婉猛地抬起头。
“……一个人?”
陆景琛动作顿住。
“妈,我不是那意思。”
顾婉看着面前未动的一双筷子。
“安安是一个人……那昭昭呢?她就不是人了吗?”
桌上瞬间陷入安静。
陆振国眉头死死压向眉骨。
“大过节的,你又提她干什么!”
顾婉盯住陆振国,眼眶通红。
“我在想她今天晚上,会在哪儿过年?”
陆振国没接话。
陆景琛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应该是在外公家吧。”
陆景宇把汤勺扔进碗里。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我们。”
陆景炎冷笑出声。
“看咱们干什么?看咱们当初是怎么合伙把她往外逼的?”
陆振国猛地拍在桌面上。
“都给我闭嘴!”
汤碗晃动,汤汁泼在红木桌布上。
陆景琛放下筷子。
“爸,今晚别吵了。”
陆振国指着桌边的几个儿子。
“你们现在倒装起好哥哥来了!当初她在家里的时候,你们谁拿正眼看过她?谁真拿她当过亲妹妹?!”
陆景炎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
“那你呢?你又真拿她当过亲生女儿吗!”
陆景琛跟着起身,伸手按住陆景炎的肩膀。
“别说了,坐下!”
陆景炎用力甩开他的手。
“气都气饱了。”
他拉开椅子,转身直奔二楼。
陆景宇把面前的碗筷往前一推,跟着站起来。
“我也饱了。”
顾婉抬手捂住嘴,推开椅子快步走向楼梯间。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长条桌前,只剩热腾腾的清蒸鱼冒着白气。
一顿年夜饭,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