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流罩跟二级火箭分离机构的接口,取值是多少?”
顾昭昭报出一串数字。
龙老没让王同志记数字。
他只问:“凭什么取这个数?”
顾昭昭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
她没有写长公式,只画了三个框。
载荷来源。安全余量。验证方式。
“这数不是拍脑门定的。分离瞬间有冲击、有振动,还有姿态扰动。”
“我取的是所有恶劣条件的组合边界,没挑单个好看的数。这样算下来,结构确实会偏重一点,但我绝不会把风险留给航天员。”
龙老看着纸。
“重了多少?”
“还在总包络里,吃得下。”
“拿什么往回找补?”
“靠T700材料减下来的重。”
“万一这材料批次质量不稳呢?”
“降级预案写在第十九页了,大不了牺牲一点性能余量,但底线是绝对不能牺牲安全边界。”
龙老翻到第十九页。
果然有。
王同志把这句记入横格纸。
龙老把白纸压在旁边。
“继续。”
第二十三页。
返回舱气动外形。
龙老又停下。
“那偏航稳定性你打算怎么保?”
顾昭昭换了一张纸。
这一次,她只画了一个圆锥、三条箭头、两个标注。
“返回舱不图好看,图的是能让人活着回来。姿态要是偏了,外形设计本身得能把它拽回来,不能全指望航天员去拿命赌。”
龙老问:“要是碰上极端的姿态扰动呢?”
“外形设计先硬抗一部分,剩下的交给控制系统去修正。这两套保险不能死绑在一块儿。”
“怎么说?”
“绑在一块儿,一处出事,连带着全瘫痪。”
龙老没有再问。他往后翻。
第三十一页,推进段。
第三十七页,防热层。
第四十二页,测控链路。
第四十八页,生命保障系统。
每到一处,他都问一个问题。
没有客套,没有官话。
结构、推进、控制、热防护、生保,五个领域都被问到。
顾昭昭每次回答都很短。
能一句话说清楚的,绝不兜圈子。
王同志记到后来,手腕发酸。
他见过无数专家的汇报,带几十人团队的、抱大摞图纸的、拿三小时发言稿的。
顾昭昭不同。
她面前只有几张白纸,但坐在那里,硬生生坐出了一整座工程院的压迫感。
龙老问:“二氧化碳清除模块要是宕机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