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明戴上老花镜,举起放大镜逐行辨认。
纸条正面:
“目标A(陆安安)已接触,口供如下:
一、证实陆昭昭(现用名顾昭昭)与陆家关系断裂,但A认为此举实为自我保护。
二、A声称顾昭昭对生母顾婉存在深层情感依赖。
三、A称顾婉为顾昭昭唯一情感缺口,可作突破方向。
四、A提供陆家主要成员信息(附页)。”
翻过背面,是附页内容。
陆振国、顾婉、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
每个人在职务、性格以及与顾昭昭的关系上,都做了简要批注。
陈维明把纸条按在台灯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闭上眼。
五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软皮笔记本和红蓝两支笔。
翻到空白页。
他用蓝笔在正中写下“陆昭昭/顾昭昭”六个字,以此为圆心向外辐射。
左上方:陆振国——父,将军,关系断裂。
左下方:顾婉——母,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关系“断裂”。
右上方:陆景琛——兄,商界,关系冷淡。
右下方:陆景炎、陆景宇——弟,分别标注性格特征。
每条连线旁边,他用极小的字补充上赵庆年的原话。
画完,停笔。
目光定在“顾婉”两个字上。
纸条隐写层里有一句额外批注:
“A提供此信息时语气笃定。但A本人有明确的立功减刑动机。信息可信度待评估。”
陈维明翻开笔记本前面的几页。
那是他此前通过旧报纸、外事处名单以及老周等渠道搜集到的碎片。
第一条:陆昭昭十六岁突然与全家断绝来往,改回母姓顾。
第二条:陆家极少公开提及此人,姿态刻意回避。
第三条:陆振国的岳父顾卫民,在京市物理研究所工作。
这三条是他亲自核实的真料。
现在陆安安补上了第四条:顾昭昭与陆家断裂是被迫的自我保护,而非主动选择。
以及第五条:顾婉是情感突破口。
陈维明拿起红笔,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下两个字:“验证”。
他开始拆解这团乱麻。
第一种情况:她对陆家恨之入骨,决裂是纯粹的报复。
若是如此,她绝无可能对陆家任何人还有牵挂。
第二种情况:她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决裂是策略性切割。
陈维明的红笔在“自我保护”四个字下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