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年的反跟踪意识很强。”
江屹开口,“换了四种交通工具进去,探视时全程没有提到任何上线的名字,只用'海外的朋友'这种模糊表述。”
“但他犯了一个错。”
裴凛接话:“瑞士账户的纸条。”
“不光是那个。”江屹摇头,“他最后问了一句'她现在的工作,你知道多少'。”
温彻明白了:“这说明他对顾总工的情报还不清楚,他的上线给他的情报是有限的。”
“陈维明不会把自己手里的牌一次给下家。”江屹站起来,“录音带复制一份,原件封存。”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四位数短号。
那头响了两声,接起来。
“张主任,我江屹。顾总工这会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张怀国的嗓音:“三号楼制图室,画了一宿了,拦不住。”
“陈维明这边有新的情报了。”
“你少耽误她时间。”
张怀国挂了。
江屹搁下电话,拿上那盘复制好的录音带。
“走。”
……
三号楼制图室。
门虚掩着。
走廊里能闻到浓烈的茶香味。
江屹推门进去。
制图室不大,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
中间一张加长的制图台,台面上铺满了蓝格硫酸纸。
顾昭昭趴在制图台上。
左手按着三角尺,右手握0.3mm的工程铅笔,笔尖贴着尺面拉线。
台面右侧搪瓷缸里的红茶已经见底。
旁边堆着三支用秃的铅笔和一把卷成筒的计算尺。
她头也没抬。
“有什么事?”
江屹把便携播放设备搁在制图台角上,插好磁带。
“京郊农场的探视录音,赵庆年见了陆安安,全程二十六分钟。”
“放一下。”
裴凛按下播放键。
赵庆年的声音在制图室里响起。
顾昭昭的铅笔没停。
她一边拉着承重结构的应力分布线,一边听。
录音走到陆安安提到“顾婉是软肋”那段时,顾昭昭换了支新铅笔,继续画。
录音走到“三秒钟”那段时,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只有极短的停顿。
石墨芯再次咬住纸面,划出笔直的灰线。
二十六分钟的录音播完。
制图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声音。
江屹没催。
温彻和裴凛站在门口,也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