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面派人来,她就能把赵庆年连底带面卖个干净,换一个重大立功的减刑甚至改判。
如果上面压着不来,说明赵庆年背后的人手眼通天,这条线比她想的更深。
左右她都不亏。
……
农场大门外。
碎石路上,杜艳旭推着二八大杠走在前面。
赵庆年跟在半步之后。
一月的京郊冷得刺骨,说话时嘴里直冒白气。
走出农场围墙的视线范围,赵庆年开口了。
“今天这事还得多谢你,杜同志。”
杜艳旭没回头,推车的手换了一边。
“赵科长,尾款的事……”
“记着呢。”
赵庆年从公文包里摸出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一千,你数数。”
杜艳旭停下车,单手接过信封,直接塞进车座底下绑着的帆布袋里。
“数什么,赵科长的人品我信得过。”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出几十米,赵庆年主动提了话茬。
“杜同志,陆安安那边的话还没说透,有些细节需要再敲打,下次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杜艳旭停住脚。
他把自行车支架踢下,转过身。
“赵科长,这话您今天不说,我也得跟您盘盘道。”
“什么意思?”
“今天里头聊的什么内容,您门儿清。”杜艳旭把嗓门压成一条缝,“海外、账户、配合,这些字眼从她嘴里过了一遍,也从您嘴里过了一遍。”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全程坐在那儿。”
赵庆年面色不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刚才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那就是间谍罪。”
“往轻了判是十年起步,往重了说,直接吃枪子。”
他竖起一根指头。
“一千块。”
“赵科长,您让我拿一千块去赌命?”
赵庆年盯着他看。
杜艳旭接着算账。
“第一次进去,我帮您打通关系,收费合理。但今天这趟,水太深了。”
“您把话挑明了说,海外的朋友,瑞士的户头,这不是帮人探监,这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赵庆年捏着公文包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想要多少?”
“下次再进去,三千。”
赵庆年上下打量着他,没立刻接话。
“另外,每次探视完,我要一笔封口费,五百。”杜艳旭掰着手指头,“打点管教的钱另算,路上的花销另算。”
“三千五一趟。”赵庆年复述了一遍。
“嫌贵您另请高明。”杜艳旭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京郊这三个农场能把人送进去的,您再找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