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艳旭在第五天傍晚才拨通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
对面接起。
“赵科长,我。”
杜艳旭手指敲着电话亭的玻璃。
“事儿能办,但比预想的麻烦。”
赵庆年没出声。
“陆安安那边,管教科换了一茬。”
杜艳旭捂着话筒,压着嗓子。
“原来认识的老刘调走了,现在管事的姓孙,不好说话。我又托了层关系,从政治处绕了一圈,总算搭上线。”
“什么时候能进去?”
“后天。”
杜艳旭话锋一转,“但赵科长,这中间打点的费用超了。光孙管教那边,我就垫了三百。”
电话那头沉默。
“多少?”
“再补五百,把前前后后的窟窿堵上。我不瞒您,这趟我自己也贴了人情进去。”
“行,后天见面给你。”
“成。”
杜艳旭报了个碰头地点,挂断电话。
走出电话亭,往东走五十米,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吉普。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掏出记事本,写了个“5”,画了个圈。
副驾驶座上,温彻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递回。
“江组长说,后天安排妥当。农场那边打过招呼了。”
杜艳旭点头,把本子塞回兜里。
……
第三天,上午八点。
赵庆年从家里出发。
骑自行车到东直门。
在公交站换乘32路到北新桥,提前一站下车。
步行穿过两条胡同。
在鼓楼附近拦了辆过路的拖拉机,搭到昌平方向。
到了昌平镇,又换了一趟去延庆的长途班车。
中途在南口下车。
从南口往西,走了二十分钟土路。
他在一个岔道口停下,等着。
九点四十五分,杜艳旭骑着辆借来的二八大杠出现在路口。
后座夹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走吧。”杜艳旭跨下车,推着往前。
赵庆年跟上。
两人沿着碎石路朝西北方向步行了二十分钟。
远处出现一片灰色围墙和岗楼。
京郊第三劳改农场。
……
三公里外。
一辆挂着“粮食局”牌子的面包车停在杨树林里。
车厢后部。
江屹坐在折叠凳上,面前摆着便携式电台和手绘地图。
地图上标着四个红点,对应四个暗哨。
裴凛从前排转身。
“南口岔道、昌平镇东、农场西路、北边水库桥。四个点全报了位置,人进去了。”
江屹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线。
从东直门,一路标到农场大门。
“换了四种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