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势喝了一轮。
杜艳旭酒量不大,两杯下肚脸开始泛红,舌头却依旧利索。
方国安挑起司法系统人事调整的话头。
杜艳旭接得很顺,言语间时不时蹦出几个内部称呼。
七点四十。
桌上的残羹冷炙凉透,酒瓶见了底。
方国安抬腕看表,“我得先走一步,明天一早还得交翻译件。”
他起身跟赵庆年握手,又拍了拍杜艳旭的肩膀。
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庆年给自己倒了杯茶。
杜艳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赵庆年开口了。
“杜同志,”他压低声音,“我还有个事,想单独商量商量。”
杜艳旭弹了弹烟灰,等着下文。
“京郊三场里,还关着另外一个人。”
赵庆年身体前倾,“这人姓陆,叫陆安安。不知道杜同志有没有路子,能安排探望一下?”
杜艳旭夹烟的手指悬在半空。
“陆安安?”
他把烟移开,视线透过裂纹镜片,打量着赵庆年。
“赵科长,这个名字我有所耳闻。危害国家安全罪、间谍罪——这可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咱们先把话说清楚。这种案子管控级别完全不一样,探视审批要经过场部政治处,有的甚至得报请上级主管机关批复。”
“不是绝对不能想办法,但这风险太大,代价也极高。”
赵庆年拉开公文包最里层的拉链。
他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解开封口棉线,倒扣在桌面上。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滑落出来。
全是十元面额,少说有一百张。
杜艳旭的目光定在钱上。
“赵科长,”杜艳旭收敛笑意,“您这亲戚的事,确实不简单啊。”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赵庆年放下茶杯,“你只管告诉我接还是不接。这只是定金,事能办成,条件随你开。”
杜艳旭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
连抽两口后,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进场的时候,我必须全程跟着。”
杜艳旭语气变硬,“陆安安这种级别的重犯,您自己单独进去绝对见不着人。”
“万一出来后被人盯上,我还得跟着吃挂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