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的内容比之前多了。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人沉得住气。
但陆安安不在乎他信不信。
她只需要这些字落在纸面上,被带出这间会面室,传到那些人的案头。
然后让他们照着这条死胡同一头扎进去。
“还有吗?”
“还有一点。”
陆安安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一条才是她埋的最深的钉子。
“她最大的弱点,是顾婉。”
杜同志的笔停了。
“陆振国她不在乎,陆家那些亲戚她更不在乎。但顾婉——”
陆安安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下巴几乎快贴到桌面。
“顾婉毕竟是她亲妈,十六年没见面,心里有怨,但也有期待。她回京市的头三天,晚上一直在偷偷哭,我隔着墙听到的。”
这同样是假话。
陆昭昭回京市的头三天,陆安安每晚贴着墙偷听,什么也没听到。
那个人安安静静,睡得跟死了一样。
但“偷偷哭”这三个字太好用了。
一个从小没妈的孩子,回到亲生母亲身边,怎么可能不哭?
合理。
自然。
所以一定是真的。
杜同志把笔帽合上,又打开,再合上。
“也就是说,如果要接近顾昭昭,顾婉是一个可行的切入点?”
“我只是陈述事实。”
陆安安往后靠了靠,恢复了淡漠的表情,“你怎么用,跟我无关。”
杜同志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顾婉”两个字圈了起来。
陆安安看到那个圈,心里终于落定了。
上钩了。
如果这些人真按她说的去做,派人接触顾婉,试图通过顾婉接近陆昭昭,那陆昭昭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而他们的动作,一定会惊动陆家。
陆家一被惊动,陆振国在体制内的关系网就会响。
消息会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到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手就瞒不住了。
陆安安把搪瓷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慢慢放回桌面。
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