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模块激活。”
示波器屏幕跳出一排波形。
孙伟紧盯频谱分析仪:“工作频段内增益正常,噪声系数一点三dB。合格。”
“二号模块激活。”
“合格。”
“三号。”
“合格。”
一个接着一个。
十六个模块逐一被唤醒。
每激活一个,孙伟就在记录表上打一个勾。
到第九个模块时,他的笔悬住了。
“等一下。”
所有人转头。
孙伟盯着频谱分析仪,眉头打结:“九号模块,第一百三十七号组件,增益比标称值低了零点八个dB。”
林国栋凑过去。
波形上确实有一个极细微的凹陷。
大厅里静得出奇。
吴建华从墙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频谱。
“不是焊接问题。”他说,“这颗芯片本身的参数就在边缘,流片的时候测过,是合格线上的压线生。”
他看向顾昭昭。
“换不换?”
顾昭昭看了一眼数据。
“不换。”
“零点八个dB的衰减,在阵面级可以通过波束赋形算法补偿。钱老。”
“在。”钱守正站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号组件的权值系数上调一点一二倍,补偿增益差。”
钱守正坐回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修正完毕。”
孙伟再看频谱。
凹陷抹平了。
“合格。”
测试继续。
十六个模块全部通过单元级测试。
“第三步。”
“全阵面联合发射。”
四千零九十六个独立的芯片。
要在同一时刻,以精确控制的相位关系同时发射电磁波。
汇聚成一束可以被精确操控的雷达波束。
砷化镓晶体生长、芯片流片、模块组装、算法编写。
这么多天的心血,全部压在这个瞬间。
成了,天眼睁开。
不成,推倒重来。
林国栋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回头看了顾昭昭一眼。
顾昭昭站在操作台后,笔记本合着搁在手边。
两手交叉放在身前。
姿态松弛。
看起来像在等食堂开饭,而不是在等一个足以改写整个国家防空体系的时刻。
“发射!”
手指砸下。
四千多颗芯片同时激发!
阵面上看不见任何变化。
但功率计的指针猛地弹起!
孙伟两手死死扒住桌沿,眼珠随着数字飞速跳动。
总发射功率稳步攀升。
一千瓦。
两千瓦。
三千瓦。
“波束方向?”顾昭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