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这才不情愿地拉开椅子。
这时,沃尔科夫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相比上次来华,他瘦了不少,脸色透着一股灰败。
“卫民。”沃尔科夫用俄语叫了一声。
顾卫民站起身,迎上去拉住他的手。
两位老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多说客套话。
苏岚走上前,将那包稻香村的点心递了过去。
“沃尔科夫教授,上次您念叨的牛舌饼,我买到了。您尝尝。”
沃尔科夫接纸包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包点心。
“苏岚同志,谢谢你还记得。”
“您喜欢吃就行,下次我多买点儿。”
苏岚笑了笑,随后压低了声音。
“我听承远说您胃不太好。明天我让军区总医院消化科的赵主任给您看看。”
“那个赵主任是全京市最好的大夫,排队都排到明年了,但我跟他爱人熟,能给您加个塞。”
沃尔科夫彻底怔住了。
他的胃病在莫斯科的医院排了三个月的号,至今都没看上专家。
“这……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顾卫民在旁边接了话,“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病。”
沃尔科夫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那包牛舌饼的草纸包装。
晚宴正式开始。
老马代表主办方致欢迎辞。
苏方副团长代表苏方回礼。
双方互赠纪念品,合影。
流程走完,开始动筷子。
主桌上,顾卫民和沃尔科夫挨着坐,全程用俄语低声交谈。
“卫民,莫斯科那边最近不太平。”
沃尔科夫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咀嚼着。
“怎么说?”
“上面的意思越来越模糊。科研经费砍了两轮,基础研究的拨款被军工挤得几乎断顿。”
沃尔科夫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们实验室去年申请了一台新的X射线衍射仪,到现在批文都没下来。”
顾卫民端着搪瓷杯,静静听着。
沃尔科夫放下了筷子。
“但奇怪的是,这次派我来华夏,上面痛快得很。审批流程三天就走完了。”
他转头看了顾卫民一眼。
“你说奇不奇怪?”
“让我出国,比给我买仪器还积极。”
顾卫民端杯子的手很稳。
“老伙计,你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