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陈维明?发邀请函的那个?”
“对,是我。”陈维明点头,“钱老能来,我们倍感荣幸。您在树脂材料领域的工作,圈内谁不知道。”
钱明德摆摆手。
“我一个退休老头子,来学习学习。听说美方来了搞高分子的专家,想听听人家的进展。”
“那您可来对了。”
陈维明把钱明德往会场里引,“下午的分论坛有一场高分子材料的专题报告,MIT的威廉姆斯教授主讲。我给您安排个前排的好位置。”
“那敢情好。”
钱明德跟着陈维明走进会场,在前排找了个座位坐下。
陈维明帮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一份会议手册。
“钱老,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行,谢了。”
陈维明转身回到签到台。
继续迎接后面的参会者。
……
上午的大会报告结束后。
中午安排了自助餐会。
水木大学留学生食堂二楼被临时改成了会议用餐区。
长条桌上摆着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茄子和白米饭。
陈维明端着餐盘,径直走到钱明德对面坐了下来。
“钱老,我能在这儿坐吗?”
“坐坐坐。”
钱明德嘴里嚼着一块排骨,“这排骨味道不错,比我们化学所食堂的强。”
“水木的厨师是从京市饭店挖来的,手艺确实好。”
陈维明夹了一筷子茄子。
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自然而然从上午的报告内容切入。
“格林教授讲的那个砷化镓外延生长工艺,思路挺新的。”
陈维明开了个话头。
钱明德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新是新,但不实用。他那个工艺对设备的精度要求太高,咱们国内现有条件根本做不到。”
“钱老说得在理。”陈维明应和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们国内科研最大的瓶颈不在理论,在设备和工艺。理论上能想明白的事儿,动手一做就卡壳。”
这句话正好戳在钱明德的痛点上。
老人开始滔滔不绝。
“可不是嘛!我搞了一辈子树脂材料,最头疼的就是这个。”
“理论上知道该用什么固化体系、该控什么参数,但设备跟不上,试剂也跟不上。好不容易找到个方向,连个像样的差热分析仪都借不到。”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钱明德嘿嘿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