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后一个周末。
顾家小院的烟囱冒着白烟。
苏岚凌晨五点就起了。
猪肉是昨天托隔壁老王从东郊农贸市场带回来的,挑的五花,肥瘦相间,一斤七毛六。
酱骨头是前天就腌上的,用的黄酱、花椒、八角、桂皮,在坛子里闷了整整两天,这会儿打开盖子,满院飘香。
她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铁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
五花肉下锅煸出油脂,倒老抽、加冰糖,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承远,把那罐腐乳递给我。”
顾承远正在院子里扫落叶,闻声放下扫帚,三步并两步跑进厨房。
“哪罐?”
“红盖子那罐。”
“这个?”
“挨着的那个。”
“……这个?”
“哎呀,你往左看,算了算了,我自己拿。”
苏岚用围裙擦了把手,踮起脚从碗柜顶上够下腐乳罐子。
顾承远在后面讪讪地挠头。
“你啊,实验室里几百种试剂瓶子闭着眼都能摸着,到了厨房连腐乳和豆瓣酱都分不清。”
苏岚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撵人。
“出去扫你的树叶去,别在我灶台前头添乱。”
顾承远老老实实退出厨房。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网兜和帆布包碰撞的微响。
“妈!我回来啦!”
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进了院子。
顾晴。
齐肩短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脸蛋热得通红,薄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的长袖白衬衫后背洇出了一圈汗迹。
她刚下火车,一路倒公交回来,肩上斜挎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背包,左手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油纸包和一封信。
她一进门就把沉甸甸的帆布包往院墙边一放,都没来得及擦头上的汗,直接冲进了厨房。
“嚯——红烧肉!酱骨头!”
顾晴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妈!今天过年啊?这阵仗!”
苏岚笑着拿锅铲敲了她一下。
“去去去,刚进门手都没洗就往锅里凑。你好不容易周末回来吃顿饭,我当然得上硬菜。”
顾晴嘴一撇。
“得嘞,在您心里我排第几我清楚得很——昭昭第一,我爸第二,爷爷第三,我排在老槐树后面。”
“少贫嘴。洗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