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电话里说,你们有个砷化镓方面的合作方案?”
“对。”
张怀国点头,转向顾昭昭。
“昭昭,你来说。”
吴建华下意识坐正了一点,倒不是因为重视,纯粹是出于礼貌。
顾昭昭没急着开口。
她从帆布包里抽出方案文件,搁在桌上,但没推过去。
“吴所长,方案不急,我先问一个问题。”
吴建华挑了下眉。
“你问。”
“你们现在拉砷化镓单晶,用的是液封直拉法。炉子的温控精度,能做到多少?”
吴建华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这个问题太具体了。
不是外行能问出来的。
“正负五度。”
顾昭昭点了一下头。
“正负五度,拉两英寸的晶体勉强够用。但你们想做三英寸的,对吧?”
吴建华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三英寸是他们今年的核心攻关目标,这事在所里不算秘密,但也没对外大张旗鼓地说过。
“要做三英寸,这个温控精度不够。”
“晶体尺寸一大,内部温度分布就会变得极不均匀,长出来的晶体缺陷太多,压根不能用。”
“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好卡在这个坎上?”
吴建华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顾昭昭没接这个茬。
她站起来。
“吴所长,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你们的晶体生长实验室?”
吴建华看了张怀国一眼。
张怀国微微点头。
“走。”
……
晶体生长实验室在一楼东头。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热浪混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中央,一台国产的晶体生长炉正在运行。
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盯着温度记录仪,一个拿着铅笔在本子上记数据。
吴建华让他们继续,自己带着顾昭昭走到炉子旁边。
顾昭昭绕着炉子转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底部的接线,又站起来看仪表盘上的实时读数。
然后她在记录仪旁边停住了。
她拉过一段已经吐出来的纸带,手指顺着温度曲线划过去。
“这是你们上一炉的温度记录?”
吴建华凑过来。
“对,昨天刚拉完的一炉,正在分析数据。”
顾昭昭指着曲线上一个不起眼的波动。
“这里。”
吴建华眯起眼睛看了几秒。
“这是正常的温度波动,在允许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