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刚眉头拧成了疙瘩。
“顾同志,赵富民已经露了底。这种人多留一天,咱们施工现场就多一天泄密的风险。”
“赵富民充其量是个跑腿的虾兵蟹将,算不上源头。”
顾昭昭抬起头,语气笃定。
“抓了他,上线立刻断联。我们拔掉一根草,对方换一个人再种进来,下一次未必还能这么快发现。”
陈志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昭昭没停顿,继续往下捋:“刘光明只是个处级干部,他的级别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人员登记表上,指尖点了点:“他听谁的?”
“计划司。”江屹沉声接了一句。
“谁在计划司说话最管用?”
没人接腔,但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孙培德。
陈志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你怀疑孙培德?”
“没确凿证据。”
顾昭昭直言。
“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陈志刚靠回椅背,眯起眼。
“那你的意思是?”
“找证据。”
“怎么找?”
“引蛇出洞。”
顾昭昭抄起桌上的铅笔,在裴凛那份调查摘要的空白处,利落地画了四条竖线,把纸面分成了五个区。
“陈局长,上次合金配方的事儿,咱们故意放假数据,等着对方咬钩。”
顾昭昭搁下笔。
“这招用过一次,美方吃了闷亏,日方那边肯定也听到了风声。老把戏再玩一遍,等于明着告诉对方咱们在抓特务。”
陈志刚神色微变,目光紧紧盯着她。
“你有别的办法?”
“咱们碳纤维全链条国产化刚立项,各司局都在分头落实。计划司、科技司、外事司、生产司——四条线,四拨人马,平时互不交底。”
她边说,边在纸上四条竖线的顶端,分别标上这四个司的名字。
“由我外公出面,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分别向这四条线'吹风'——就说咱们要通过第三国中转采购设备。不过,每个司局听到的采购国家和具体设备,完全不一样。”
陈志刚一下坐直了。
“告诉计划司的人,我们准备从瑞士某公司采购高精度张力控制系统。”
她在第一条竖线下写了“瑞士——张力控制系统”。
“告诉科技司,走奥地利的渠道,采购特种高温石墨发热体。”
第二条竖线下:“奥地利——石墨发热体”。
“告诉外事司,跟联邦德国西格里谈妥了预氧化设备。”
第三条:“联邦德国——预氧化设备”。
“告诉生产司,通过法国渠道引进表面处理装置。”
第四条:“法国——表面处理装置”。